我心下一定,转向皇帝:“陛下,臣女有一物,可证今日所言非虚。”
“何物?”皇帝抚着龙须,目光终于从崔氏身上挪到我这儿。
“回音壁。”我朝杜子清使了个眼色。
那小太监立刻捧着铜匣上前,匣身雕着云纹,顶部插着根半人高的铜管。
“借铜管收声,音匣存音,可复现三日内宫中密语。”我指尖划过铜管冰凉的外壁,“若崔掌事问心无愧,不妨一听?”
崔氏猛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茶盏:“荒唐!东厢密室连窗户都没有,怎会有声音传出来?”
“木墙吸声,瓦片藏音。”我盯着她发抖的膝盖,“只要有人说过,这宫墙就替你记着。”
顾昭珩忽然起身,玄色蟒纹朝服在地上拖出冷硬的弧度:“臣附议。若真能复现言语,实乃查案利器。”他说“查案”二字时,特意加重了语气,我看见皇帝的眉峰动了动——顾昭珩是靖王,最得圣心的皇子,他的话比我一个相府姑娘有分量得多。
杜子清利落地将铜管插入音匣共鸣孔,金殿里霎时静得能听见檀香燃尽的“噼啪”声。
我对着铜管轻吹一口气,音匣突然发出“嗡”的震颤。
紧接着,崔氏的声音混着炭火噼啪声炸响:“……皇后说了,死人不会说话。只要把火点起来,灰飞烟灭,谁还记得惠妃的孩子?”
“哐当!”崔氏的赤金簪砸在金砖上,震得她手腕发红。
她盯着音匣,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,耳后的青斑却愈发刺眼——那是蛊毒发作的征兆,和春桃后颈的血痕一模一样。
皇帝“腾”地站起身,龙袍扫落了案上的茶盏:“这声音……当真是崔尚仪?”
“回陛下,是奴才的声音。”小顺突然跪爬两步,额头撞在崔氏脚边,“三日前子时,奴才在东厢外当值,亲耳听见崔掌事和周典仪说这些话!”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崔掌事还说要灭口青霞观的老道,可今早奴才去传信,那老道的脖子已经被割了……奴才、奴才怕被灭口,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