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她说“哀家累了”的时候,我知道她慌了

三日后,春桃睁开双眼时,窗纸上正透进一线晨光。

她睫毛颤得像被风吹动的蛛丝,我握着她的手刚要唤人,就听她哑着嗓子先开了口:“小姐……药……是真的……”

她的手像片枯叶子,搭在我掌心轻得几乎要飘走。

我喉头发紧,俯身替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,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没掉眼泪。

原主死时,春桃跪在荷花池边哭到昏死;我穿来那晚,她发着烧还守在我床前煎药。

如今她唇色仍泛青,眼里却有了活气——是劫后余生的活气。

“春桃醒了!”温氏掀帘进来时,药炉的白雾裹着她的影子。

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,搭脉的手顿了顿,抬头冲我笑:“性命无碍,只需静养月余。”她指尖沾了温水给春桃润唇,水珠落在春桃干裂的唇上,像滴进龟裂的土地。

我正替春桃掖被角,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。

阿砚掀帘进来时,雪花跟着扑了满室,沾在她鬓角的绒花上:“小姐,小顺冒雪求见,说有急事。”

小顺缩在廊下,青布棉袍肩头结着冰碴,见我出来就扑通跪下。

他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,大概是在雪地里捂了一路,皮都烤焦了,“沈小姐,皇后娘娘昨夜召见金殿司仪官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,把怀里的密报塞进我手里,“奴才抄的口谕——‘今后记录沈氏言行时,务必标注‘疑似妄语’四字’。”

我捏着密报的手顿了顿。

这张纸边角还带着墨香,该是司仪官刚写完就被小顺偷抄了。

指腹蹭过“疑似妄语”四个字,我忽然笑了。

皇后从前总爱说“白纸黑字最是公道”,如今倒怕起文字来了——怕史官的笔记得太真,怕百年后有人翻出旧账,看清她这些年如何在金殿之上颠倒黑白。

“去,让阿砚誊抄三份《尚仪局毒药流向图》。”我转身对阿砚道,“崔氏的供词、惠妃的遗言、血契的契印摹本都附上,分别送御史台、大理寺、太常寺。”阿砚应了一声,转身时裙角扫过廊下的积雪,碎玉般的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