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谁配穿凤凰?

刑部尚书拍了下惊堂木,声音震得殿角铜鹤嘴里的香灰簌簌往下掉:周氏,你可知罪?

民妇知罪!咚地磕在青石板上,民妇受崔氏指使,侵吞护心衾九匹、贡丝四十七卷,皆通过崔家田庄洗钱......

贵妃是否知情?刑部尚书的声音沉了沉。

周氏突然抬头,脸上泪痕混着血渍:掌灯姑姑传话时,常说娘娘不必知晓细节......

满殿哗然。

我望着丹墀上的皇帝,他正摩挲着腰间玉佩,指节泛白。

而崔贵妃缩在嫔妃堆里,绞着帕子的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——这与我三日前在御花园见到的、给小皇子喂葡萄的温柔模样,判若两人。

陛下。我上前两步,展开怀里的檀木匣,臣女有一物呈上。

灰中凤图展开时,殿里突然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的轻响。

那只凤眼里的金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分明是死物,却让人觉得它正盯着每个人的心肺。

这是用十七个绣娘的头发混着香灰绣的。我抬高声音,她们烧了自己的屋子,却把眼睛留在了画里——陛下请看,它还在看着您。

皇帝俯身凝视,眉峰渐渐拧紧。

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却先转向了太后:母后以为如何?

太后柱着龙头拐杖站起来,珠翠在鬓边轻颤:哀家不懂绣艺,但懂人心。她的目光扫过满殿嫔妃,若一件衣服要用十几条命换来,那穿它的人,不配称尊。

从今日起,她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六局绣品须公示用料去向,凡涉及病退绣娘之物,一律封存追查。

谁若再敢拿人命换锦绣,便让她也尝尝灰中凤的滋味。

崔贵妃跪了下去,发簪掉在地上叮当作响。

我望着她颤抖的肩,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火场里,那幅被烧出空眼眶的旧凤凰图——原来伪凤最怕的,从来不是火,是真相。

退朝时,陈阿婆的身影在廊下一闪。

她穿得极素,青布裙角沾着点泥,见我过来便往我手里塞了个油纸包:姑娘,这是惠妃当年亲笔写的《绣规十三条》。

纸页展开时,墨迹还带着淡淡松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