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看见她舌下有条狰狞的疤痕——被人割断了舌筋。
开饭!
药童小杏端着木盆踉跄进来,她手腕上的银镯撞在盆沿,发出细碎的响。
我注意到她盛粥时故意颠了颠碗,半勺黑粥泼在角落石缝里。
等她提着空盆退出去,我装作捡米粒,指甲抠开石缝——里面塞着半张染血的纸。
驻颜方需纯阴之血,每月初一、十五采撷。我攥着纸页的手在抖,九娘拒不肯泣,遂断其舌,仍以血代泪。最后一行小字被血浸透,却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九娘......柳含烟说过,宫中第一绣手九娘擅绣《母女图》,那是林修远生母唯一留存的画像。
难道崔明柔早就在为林修远铺路?
子时三刻的梆子声撞在地牢四壁。
许怀安的青衫角先扫进来,他抱着竹简的模样像在抱医书,连靴底沾的血渍都带着股药香。
今日癸水未至者二人。他翻着竹简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黄芪缺两气血不足......须提前割腕取精血。
我贴着回音壁,听他的话在石墙上撞出嗡嗡的回响。
银针突然发烫,我鬼使神差地将它刺进石缝——能力顺着石纹窜向地牢各处。
崔娘子要我们的泪......
崔娘子要我们的命......
七八个声音同时响起,像七八个被扯断线的傀儡在念咒。
许怀安的竹简地掉在地上,他猛地回头,月光从气窗漏进来,照得他脸上的冷汗亮晶晶的。
他踉跄着往我这边走,靴跟踢到了那半张染血的纸。
我屏住呼吸,看着他捡起纸页。
他的手指突然抖得厉害,竹简骨碌碌滚到我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