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断线之前

墨迹未干的信笺在我掌心微微发烫,窗外的晨雾还未散尽,绿云已捧着茶盏进来:小姐,宫门口送来急报。

我展开暗卫呈来的布包,那幅匿名揭帖便在其中。

血红色的绣线在素帛上勾勒出跪针台的模样,一个女子蜷缩着脊背,背后密密麻麻扎着银针——分明是崔明柔昨日被押赴死牢时的姿态。

配文墨迹未干,沈氏女以邪术污忠良几个字力透纸背,在晨色里泛着冷光。

拿灯来。我将揭帖对着烛火,纸背的雪纹暗花在光影下若隐若现——正是尚衣局特供的雪纹笺,只有掌灯以上的女官才有资格领用。

指腹蹭过边缘,一缕极淡的药香钻进鼻息,像极了昨日在老胡身上闻到的沉水香混着朱砂的气味。

绿云倒抽一口冷气:这......是要把小姐污成妖女?

我将揭帖叠好收进袖中,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:崔明柔进了死牢,她的线还在外面牵着。

刑部大狱的潮气漫进领口时,我正站在老胡的牢门前。

他蜷在草席上,像团被揉皱的破布,目光扫过我时连焦距都聚不起来。

狱卒哐当打开铁栏,我抬步进去,将双梭银针轻轻搁在审讯木桌上。

三息。

老胡突然喉头滚动,像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:她说......若我活着,就要让世人记得她是被冤杀的......他猛地惊醒,瞳孔剧烈收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我什么都没说!

我什么都不知道!

我俯身与他平视:你怕她说对了,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