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谁在念真言?

但我的图上,石缝间多了一瓣落梅——那是母亲独创的补缺针,她说天地万物总有缺憾,绣娘的手要替造化补全。

孙老太爷扶着拐杖凑过来,老花镜滑到鼻尖,枯瘦的手指悬在两图上方。

他指尖刚碰到我那幅的布面,突然浑身一震,喉结动了动,脱口而出:纹样未改,匠心犹存......后半句像被人掐住喉咙似的哽在那儿,老脸涨得通红,连胡须都在抖。

离得近的绣娘突然捂着耳朵蹲下,有个穿青布衫的老妇颤巍巍抬头:我听见了......有个女人在哭,说她没偷,说她冤枉......另一个年轻绣娘跟着抽泣:还有针线声!

沙沙的,像有人在我耳边说别怕,我教你......

林素素猛地甩袖,金护甲刮过案几发出刺耳的声响:妖术!

分明是她用邪法惑众!她眼尾吊起,妆容都花了,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傲气。

我垂眸望着自己的绣图,指尖轻轻抚过那瓣落梅:不是我施术,是布自己在说话——你不敢听的,是人心。

她突然扑过来,指甲深深掐进我手腕,疼得我倒抽冷气。

但她的目标不是我,是那幅素绢。一声,布帛撕裂的脆响里,半片焦黑的凤袍残片从夹层里掉出来,边缘的丝线泛着暗红,和正品的月白完全不同。

断裂的经纬里,金线突然泛起金光,像活过来的游鱼。

前排的绣娘一个接一个直起腰,眼神发直却齐声低诵:沈母未篡凤纹,王氏设局陷害,秦玉霜误判含冤......声浪越来越高,像滚雪的山涧,撞得观礼席上的官眷们纷纷捂耳后退。

阿梅突然跪在雪地里,断指的伤口还渗着血,染红了一片雪:我们不是贼!

我们是证人!

当年夫人教我们绣凤袍时,每根金线都数过三遍,王氏那幅根本多了半寸!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像把刀,划破了十年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