吁——
远处传来马嘶,玄甲相撞的脆响刺破雪幕。
我转头时,顾昭珩正翻身下马,玄色大氅被风卷起,露出腰间的螭纹玉牌。
他朝我走来,眼底的暗沉全被雪光洗尽,只余下一片亮:清棠,我赶回来了。
我刚要应他,庙内突然传来小杏的尖叫:小姐!小姐你快来看!
我几乎是冲进去的。
春桃躺在铺着厚被的香案上,面色白得像纸,可她的手指正抓着块灰布角——那是十年前母亲绣凤袍时,她偷偷塞给春桃的碎料。
小、小姐......她的声音轻得像游丝,可眼睛亮得惊人,我听见了......外面好多人说......您赢了......
我攥住她的手,触到一片冰凉。
可她的指尖在动,轻轻碰了碰我手背:您绣的......是堂堂正正的光。
我鼻子一酸,俯身贴了贴她的额头:春桃,这才刚开始。
下一针,我要绣的,是整个大宁的规矩。
风突然灌进庙门,新挂的金匾被吹得晃了晃,清棠绣坊四个字在雪光里闪着暖光。
阿梅她们还跪在外面,雪花落在她们仰起的脸上,可她们的眼睛都亮着,像捧着火种。
林素素不知何时爬去了墙角,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秦玉霜站在真图前,正用帕子仔细擦那片焦梅,动作轻得像在哄睡一个孩子。
顾昭珩走到我身边,手虚虚护在我后背。
他的体温透过狐裘渗进来,我听见他低低说:你要绣的规矩,我帮你撑着。
庙外突然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:新事新事!
贡院绣赛出了真言丝,说的谎都显形!
我转头看他,他也看我。
雪还在下,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化了——像压在人心上十年的冰,终于裂开条缝,透出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