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阿九的影子在瓦垄里晃了晃,压低声音:“老周进王氏别院了,怀里揣着个布卷。”
我把茶盏搁在瓦当边,茶烟混着晨雾漫开。
老周是城南有名的裱画匠,前日帮王氏裱过《百子图》,可《百子图》的金线走法分明和林素素绣的《并蒂莲》有三处重合——那是母亲独创的“叠云针”。
“跟紧。”我理了理斗篷下的软剑,“他出来时,截在西巷拐角。”
日头爬到三竿高时,老周从别院侧门溜出来了。
他缩着脖子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怀里的布卷用蓝布裹着,边角露出半寸素绢。
我从墙后转出来,他手里的布卷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沈、沈小姐……”他额头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,“我就是给夫人送幅旧画……”
“旧画?”我弯腰捡起布卷,指尖摸到素绢上未干的浆糊味,“林姑娘的‘补伪图’手艺,该不会是跟你学的?”
他膝盖一弯就要跪,被我用脚尖抵住:“说。林素素要这素绢做什么?”
“她、她说沈小姐的《月梅图》构图像她师父的《雪梅图》,要伪造幅您十岁时的临摹稿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说这样就能告您剽窃师门秘技……”
我捏着布卷的手松了松。
林素素啊林素素,你当我母亲的“补缺针”是随便能仿的?
那针脚里藏着“一针补三漏”的巧劲,连我学了三年才勉强像样。
“换。”我对暗处使了个眼色,阿九的影子闪过来,“把这卷素绢换成掺了真言丝的,再在右下角绣三枚补缺针。”
老周瞪圆眼睛:“真言丝?那不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我把新布卷塞回他怀里,“你只当什么都没看见,林姑娘问起来,就说‘素绢是从城南旧铺淘的,绝对干净’。”
他捧着布卷的手直抖,却不敢多问,弓着背往巷口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