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突然瘫坐在地,双手捂住脸:是...是白先生教他的。
他说执念能穿梦,血饲可通灵...只要您梦见他,他就活着。
我心里一凛,正欲再问,小荷掀帘进来:小姐,鲁老三带到了。
鲁老三被带进来时,腰间还系着油乎乎的皮围裙,指尖沾着木胶。
他看见我,先磕了个头,又抬头看那些绣娘——当目光扫过《归魂图》时,他浑身一震,喉结动了动:沈小姐,老奴...
你当年在绣架下做双层夹板,为的什么?我打断他,别跟我说为了防潮。
他长叹一声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:是林公子找的我。
他说清棠日后必遭劫难,需藏一线生机,还说那夹板能藏紧要东西...老奴想着,他和小姐自小青梅竹马,总不会害您。
我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原主十六岁生辰,林修远送的那对同心结,原是他布局的开始;绣架下的夹板,本是他日后藏毒香、埋指令的暗格。
如今却被我用回音壁录下他的声音,成了追踪他的线索。
他说的一线生机,是让你替他藏操控他人的手段。我盯着他鬓角的白发,现在,你替我把那些暗格拆了。
鲁老三重重叩首:老奴这就去!
日头偏西时,阿狗缩着脖子来敲偏厅的门。
他身上还带着义庄的霉味,手里攥着块发黑的棺木残片:沈小姐,老吴让我捎的。
他说那假棺的衬布,血痕洗都洗不掉。
我接过残片,用轻轻一触——识海里炸开铁锈味的腥甜。
那是林修远的血,混着腐土和潮湿的青苔气。
更深处,有细碎的呻吟声:阿棠,我疼...阿棠,你摸摸我...
地窖。我捏紧残片,带我去。
义庄地窖的台阶结着薄冰,阿狗举着灯笼在前头晃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墙角堆着几包香灰,我蹲下身,用玉簪挑开一包——共感织域在袖中震动,一段残音从灰里渗出来:...白先生说,执念可穿梦,血饲可通灵...只要她梦见我,我就活着...
他在棺里蜷了三天。阿狗声音发颤,靠喝自己伤口的血活下来的。
老奴听见他半夜哭,说阿棠不要我了,又笑,说阿棠会梦见我的,阿棠会来找我的...
我站起身,袖中玉簪几乎要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