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你缝的是布,我织的是局

鲁老三蹲在阶下调试铜片,银匠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姑娘,这铜片频率对上织机,等那疯子喝了伪露......他突然住了嘴,抬头冲我挤眼,您就瞧好吧。

次日夜,月隐星沉。

我守在影绘筒前,目镜里归真观的地窖门正缓缓打开。

林修远的身影晃进来,像团被风吹散的墨。

他蹲在铜匣前时,我看见他指节上的血痂——那是前日缝《棠雪图》时崩裂的伤口。

他捧起铜匣的动作轻得像捧婴儿,连呼吸都放得极慢,仿佛稍重些就会惊醒匣里的药。

他这是怕了。顾昭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夜露的凉,怕真露被调包,怕仪式不成。

我没说话。

影绘筒里的林修远已奔回观中,在织机前焚香沐浴。

他解衣时,胸前狰狞的刺青露了出来——是朵血色的棠花,花瓣边缘还滴着未干的墨。

那是他去年强行在我心口刺的,说要把棠儿刻进骨头里。

后来我烧了半幅《棠雪图》,他就疯了似的在自己身上补绣。

伪露入口的瞬间,他的喉结动了动。

我盯着影绘筒里的织机,见他拿起绣针时,指尖竟在发抖。

血滴在绢面上的声音,通过共鸣铜片传进耳中,一下一下,像敲在我心尖。

最后一针落下的刹那,织机突然发出嗡鸣。

十二具空绣架上的影纱同时泛起青光,我在镜中看见自己——穿着那日被推进荷花池时的月白衫子,站在院墙边,掌心的血正往砖上淌,写的是字。

你要的不是我活着。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是织语阵与共鸣铜片共振的效果,带着金属般的嗡响,是你心里那个不会反抗的影子。

林修远猛地站起来,绣针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