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时故意让裙角扫过阶角的机关铃。
铜铃的一声,像春蚕食叶。
不过半盏茶工夫,观门一声被撞开——林修远冲出来时,发冠散了,衣襟敞着,胸前被撕烂的刺青还在渗血。
他扑到石阶前,指尖悬在青瓷瓶上方三寸处发抖,像要碰又怕碰,最后竟是整个人蜷起来,把脸埋在膝盖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棠儿......他的声音哑得像破了的箫,你为什么不恨错的人......为什么偏偏恨我......
我站在观外的老槐树下,看他抱着药瓶缩成一团。
系统提示【共感织域】第三次扩张,我听见全城纺车的嗡鸣,像无数根丝线在穿针。
母亲的话突然浮上来:梭子在谁手里,谁就是织网的人。
子时三刻,影织屏的光刺破了夜色。
七大绣坊的外墙上,林修远的影子被投得老高——他跪在织机前滴血绣画,他撕自己刺青时的狰狞,他对着铜镜问我是谁时的迷茫,全被剪成百卷《绣魔录》,在月光下流转。
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卖糖葫芦的老张头把糖葫芦往地上一摔,骂:狗东西,拿人家的命当线!绣娘阿秀把绣针往墙上一掷,针的一声扎进林修远的影子里:我家阿姐就是被他逼得投了河!最年长的李阿婆拄着拐挤到最前面,拐棍重重敲在地上:偷人生,夺人名,连梦都要抢!
天理不容!
童谣顺着人潮传开,比我料的更狠:林家郎,针作骨,缝不住命只缝苦。我站在绣坊对面的高阁上,银梭在掌心转得飞快。
系统【掌控全局】天赋自动开启,我能清晰感知每一根丝线的震颤——东边茶寮的老秀才在抄歌谣,西边绣坊的绣娘在绣断线傀儡,北边胡同的孩子们追着唱新曲,连宫墙里都有小太监探头探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