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闺名正是,当年她入府时,父亲还笑说婉柔婉柔,定是个贤良的。
原来贤良是假,机关蛊术才是真。
秋荷是在三更天来的。
她拄着拐杖,每走一步都要扶墙,我迎她到暖阁,见她手背全是指甲掐的红印。老奴对不住夫人...她突然跪下来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,当年夫人临终前,说王氏在庵里修的不是佛...是织命娘娘。
我蹲下身扶她,掌心触到她枯树皮似的手背。那庵里的香灰是金丝状的,夫人说,那是拿活人精魄当香材。秋荷抬头,眼角的皱纹里浸着泪,夫人还说,王氏总说超度亡魂,可哪有超度要往魂里扎线的?
织命娘娘——我听过这传说,说是专司操控命运之线的邪神,要拿至亲的怨当引,无辜的死当祭。
我摸了摸腰间的银梭,突然想起林修远母亲咽气时,手里攥着块玉佩,上面的暗记正是。
佛堂的檀香还是那么浓,我捧着《金刚经》,眼角余光扫过供桌。
鲁老三扮作扫院的僧人,竹扫帚在供桌下扫出半块砖缝——他蹲下去时,我看见他袖口露出半截铜镊子。姑娘,他的声音混着咳嗽,这砖松。
暗格里的书皮是深褐色的,翻开第一页,墨迹还带着腥气:以至亲之怨为引,以无辜之死为祭,可夺其运,延己寿。我翻到中间,手指突然顿住——癸未年六月十三,沈氏清棠,命格纯阳,宜作替身。执行者那栏,清清楚楚写着。
好个王氏!我合上书本,指节捏得发白。
原来林修远的母亲是她选的宿体,生了儿子就拿他当提线偶;苏晚晚不过是明面上的靶子,真正要我命的,是这每日给我夹菜、问我寒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