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清晨,影鸦撞碎窗纸扑进来时,顾昭珩正替我系银链。
那只乌鸦爪上绑着密信,他解下来时,我瞥见他虎口那道旧疤——是上个月替我挡刺客时留的。北境哨站传来消息,他展开信纸,眉峰微挑,青鸾使的耳线截了我们的葬讯。
我将最后一枚银铃系在腕间,铃舌相撞的脆响里,听见自己说:那就再送份礼。红姨的青铜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我用她的笔迹誊写密笺,血引已失,唯速行融器大典,否则九转针破脉,功亏一篑。
顾昭珩突然按住我笔尖:你明知这是陷阱,为何还要引她来?
笔锋在纸上洇开个墨点,像极了母亲灵位前那盏长明灯的灯花。
我望着案头母亲的瓷像,她眼角的泪痣和我右耳后的朱砂痣重叠在一起——十年前青鸾地宫那幕突然闪回,被拖走的少女指甲划在青石板上的血痕,和红姨临终前的血痕,在我眼前交叠成网。
我母亲当年没走成的路,我将密笺折成鸾鸟形状,我要替她走完——然后,亲手斩断。
第五日晨,心网突然震得我太阳穴发疼。
夜枭子的意识碎片像暴雨砸进来,我踉跄着撞翻茶盏,顾昭珩及时揽住我腰。清棠?他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乱,怎么了?
我盯着识海里翻涌的画面:雪夜寒窑,红烛高烧,素衣女子捧着半块凤纹玉佩。
她的侧脸和我有三分相似,唇角的梨涡却像极了母亲年轻时的画像。姐姐,这次,换我为你点灯。她的声音混着风雪声,我听得清每个字,像有人拿针在我耳膜上刻。
萧婉柔!我攥住顾昭珩衣襟,指甲几乎要抠进他肉里,她不是逃,她在准备仪式!
顾昭珩将我按在软榻上,取了冰帕敷我额头:什么仪式?
我颤抖着翻出老瞎子背的《青鸾录》残篇,指尖在融器大典四个字上发抖:需月蚀之夜,至亲之血为引...今夜,就是月蚀前夕。
顾昭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抓起案上的北境舆图,指尖点在燕岭寒窑位置:我调玄影的人过去。
不够。我扯下腕间银链,绕了三圈朱砂丝线,玄影率精锐埋伏外围,伪装成风雪旅人——黑灰涂面,裹厚裘,别让雪落肩头。我翻出两张伪造的供状,再派两个暗卫扮作叛逃影官,去北境哨站散布沈清棠疯癫投敌的流言。
逆脉香呢?顾昭珩突然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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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玉瓶里倒出一滴血引,混入微量淡青色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