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珩的暗卫是后半夜到的。
夜枭小队的领队掀帘时,带进来一股子松木香,那是他们箭簇上淬的破蛊药味。靖王说,钟鼓楼制高点归我们。他把箭囊搁在案上,箭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您要射黑袍祭司的太阳穴?
那位置蛊虫最弱。
我点头:记住,只射带头的。
上元夜前夜的风比往日更冷。
我立在冷院窗前,心网像蛛丝般漫过整座京城。
突然,识海一阵震颤——十二刃出动了!
七路死士的脚步声在我耳边清晰得可怕:东头漕运暗渠的水藻被踩碎的声,西头刑部夹墙转门的响,南头太医院墙根的狗被惊醒的叫,甚至北头皇陵禁地松针落在死士斗笠上的声,都成了心网里的震颤点。
这一局,我以心为帅,以谋为兵。我对着窗玻璃哈气,白雾里映出自己冷硬的眉峰,你们走的每一步,都在我网里。
第一声铜铃响是在丑时三刻。
漕运暗渠那队死士刚转过第三个弯,梁上的影织铜铃突然地轻鸣——他们身上的清心露气息触发了机关。
埋伏在暗渠两侧的玄影卫像两条黑影扑上去,刀光过处,死士颈侧的红痕还没来得及发亮,就断了气。
第二队是在寅时。
太医院后墙刚翻进三个黑衣人,钟鼓楼上的夜枭箭雨就落了。
淬着破蛊药的箭矢穿透他们的太阳穴,其中一个死士在倒下前抓了把墙灰,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地面,就再也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