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她跪下的时候,眼睛在笑

我捏着残档的手一顿。

按影线监听的消息,她昨夜还对着镜子说眼泪要流得像糖化了似的,此刻突然服软,倒像是有人在催她赶场。她演她的苦情戏,我们便搭台。我将碎镜碎片推到顾昭珩面前,你看这镜背的字,和她发簪上的刻痕,像不像同一块骨头上磨的?

顾昭珩的指节在碎片上敲了敲:苏家祠堂的牌位,用的是千年寒玉。

若真是遗骨......他抬眸看我,她每唤你一声姐姐,都是在借血脉引凤脉。

午时的正堂热得反常,二十几位族老挤在雕花木椅上,鼻息间全是沉水香混着汗酸的气味。

苏晚晚素衣赤足跪在前厅中央,发间没有玉簪,只松松系了根素白绸带,额头上的青泥渍蹭到了眉角,倒真像受了天大委屈。

女儿不孝,受控多年,险些害了姐姐......她声音发颤,每说一句便磕个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,在堂中荡出回音。

我盯着她左眼,果然见瞳孔收缩得极快——静神散的后遗症,这药只在南境荒庙的巫祝手里有,苏慎行倒是舍得下本。

妹妹这是做什么?我上前扶她,指尖刚触到她腕脉,逻辑推理便自动展开:她腕间有三条极细的红痕,是认主咒印的位置。

七岁入府,十二岁梦游,三年一次的血祭......一个月前我生辰,她送的金丝绣帕,我戴了整整一日。

那日我昏睡两时辰,醒来头痛欲裂,原是被她吸了血养咒。

姐姐不怪我?她仰起脸,睫毛上挂着泪,倒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。

我了一声,瞥见她喉结动了动——这是长期服用药物后,吞咽困难的症状。既知错,便回院歇着吧。我命春桃扶她,春桃随侍,仔细着别再受了凉。春桃应下时,我悄悄在她掌心塞了枚银针——针尾的锁魂纹还泛着幽蓝,是九转还魂针的余效,能感应金丝波动。

夜漏三更,松竹院的烛火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