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不过是拿药的手。我捏碎瓷瓶,碎片扎进掌心,真正递药的,是张跨了三代的网。
当夜,白婆子的虚影在窗前晃。
她没有腿,下半身像团黑雾,声音像风吹过空竹筒:名字不说破,恐惧才最长。黑雾漫到我脚边,但他们终究会来找你——要么求你封口,要么杀你灭口。
我盯着她泛青的脸:您是来提醒我?
提醒?她笑了,黑雾里飘出几根白骨,我是来告诉你,他们已经上路了。
次日卯时,门房的梆子敲了三声。
春桃掀帘进来,鬓角沾着霜:刑部侍郎夫人求见,捧着个檀木匣。
那女人进门时膝盖直打颤,檀木匣在她手里抖得哐哐响。
她掀开匣盖,露出半枚玉璜:我家十三娘......三年前说去庙中祈福,再没回来。她突然抓住我裙角,指甲掐进我肉里,若名单上有她名字,请您高抬贵手......
我弯腰捡起玉璜,触手冰凉。
十三娘?
刑部侍郎庶女,三年前确实记在因病薨逝的族谱里。
我不要你们的女儿。我甩开她的手,玉璜砸在地上,我要你们的眼睛——北陵地宫入口,你们有人去过。
她瞳孔骤缩,突然从袖中摸出封信:这是我夫君当年随驾北巡的笔记......
火盆里的炭噼啪炸响。
我捏着那页纸,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断龙碑刻凤鸣九霄,然后将纸扔进火里。
五日后,靖王府的暗卫像候鸟似的往相府飞。
顾昭珩把一摞密报拍在案上,烛火被震得摇晃:有人见过荒庙十五夜的紫灯,有人献了残玉——说是从紫衣女子身上扯的。
我铺开羊皮纸,把碎片往上贴。
紫灯、断龙碑、残玉......线条逐渐连成图,北陵地宫的轮廓在纸上浮起,像条蛰伏的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