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笑着死的人,最怕听见钟声

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转身,看见回音婆拄着骨杖站在石阶口,她的银发里缠着红绳,每根红绳上都挂着指甲盖大的骨片,“他死了三十年,魂还困在这儿。”

我盯着那具骸骨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骨会说话。”她用杖尖轻叩地面,“你让这丫头摸摸他。”

春桃攥着我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。

我蹲下来,把她的手按在骸骨的掌骨上:“别怕,我们是来帮他的。”

她的指尖刚碰到白骨,喉咙里突然发出苍老的男声:“她们……笑着死……因为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光……”

春桃猛地缩回手,烛台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火光里,骸骨的指骨微微动了动,像在抓什么。

我蹲下去捡起烛台,看见老驼的肋骨间塞着半片绢帛,上面写着“玄牝诱心,以怜为刃”——原来玄牝会从不强逼,她们专挑被家族厌弃的姑娘,给颗糖,说句软话,就让人自己躺上祭坛。

“小姐!”春桃突然拽我胳膊,“周先生到了。”

周瞎子扶着石壁摸进来,他的罗盘在掌心转得嗡嗡响:“龙气穴眼就在这儿。”他的手指戳在我脚边,“月蚀子时若点归命火,您的血会逆着脉门烧,往后沈家嫡女,连胎里的娃都保不住。”

我摸出袖中母亲的遗发:“可破?”

“得用亲缘血织反咒丝。”他摸了摸那绺头发,“把丝线埋在七盏长明灯下,连通凤冠夹层。火起时,血脉逆冲的力道会顺着丝线反推回去……”他突然顿住,“但得有人在火起瞬间敲断引魂链。”

我看向春桃。

她虽听不见,却早把我们的对话看进眼里。

她从怀里摸出个檀木小盒,里面是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锦囊——当年母亲被妾室推下假山,咽气前攥着我的手说:“阿棠,要活过她们给你算的命。”

“春桃。”我用手语比,“等钟声响起,敲碎铜磬。”

她重重点头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
我替她擦了擦脸:“你听不见钟声,但能感觉到地面震动,能看见我抬右手——到时候,用全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