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如刀刻浮现:
——秀才白文远,寒窗十载,才华出众,却因家贫屡试不第。
——其妹重病卧床,咳血不止,郎中摇头:“百两银可换一线生机。”
——玄牝会使者夜访:“助我清君侧,银钱即刻到账。”
——他问:“何为清君侧?”
——答:“铲除奸佞,还天下清明。”
——他信了。以为自己是在行义举。
可他不知道,第一个“奸佞”,是为沈家接生十九年的稳婆陈氏;第二个,是替奴婢挡鞭刑致残的老管事;第三个,是他妹妹临终前哭着喊“哥哥救我”的那个雨夜,门外传来银两交接的冷笑。
他救了一个妹妹,却成了七个母亲丧命、三位守尸人被活埋、一位接生婆含恨而逝的帮凶。
“开始吧。”我对小引颔首。
千丝引·记忆回溯,发动。
金线如蛛丝般自小引指尖射出,细若游烟,悄然刺入白袍生太阳穴。
与此同时,回音瓮置于地牢四角,瓮身刻满往生咒文,此刻嗡鸣渐起,频率逆转——不是放大外界之声,而是将死者遗恨,逆向灌入生者神识。
空中光影浮现。
一个瘦弱少女躺在破床上,盖着发黑的棉被,枯瘦的小手死死抓着白袍生的衣角,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:“哥……你说过要带我去看花灯的……今年元宵,街上一定很亮吧……”
那是他妹妹,死前最后一句话。
可就在这画面尚未消散之际,另一股声音骤然涌来——
“我织了三天三夜,眼睛都瞎了……她说赏我一碗肉汤,端来的却是断肠散……”
“我守着七具尸体,没让野狗啃一口……他们却说我冲撞贵人,活埋我在乱葬岗……”
“我是接生婆啊!我亲手接了沈家三代血脉!她们说我是妖女,把我推进井里……我听见孩子在哭……我的孩子也在哭……”
七道女声,交织叠加,带着腐土的气息与骨髓的痛楚,如潮水般灌入白袍生的脑海。
他猛地抽搐,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,双眼骤然睁开!
瞳孔剧烈收缩,映着空中虚影,映着妹妹的脸,也映着那些被他亲手送进地狱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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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!”他嘶吼,声音撕裂喉咙,“我不是凶手!我只是想救人!我想救她啊——!”
他一把抓起枕边香囊,瞪着那抹血迹,浑身颤抖如风中秋叶。
我站在阴影里,静静看着他崩溃。
直到他伏地痛哭,指甲抠进泥土,一遍遍念着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我才缓缓上前,俯视着他颤抖的脊背,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河:
“你说你想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