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你,沈清瑶,你早就跪得太久,忘了怎么站着做人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守灯人老吴被两名暗卫押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还未用刑,双腿已软得几乎爬行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躲在城南义庄……”他扑通跪下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她说等‘庶乱成势’,就借墨衫生之手逼相爷退位……再扶清瑶上位,建‘新沈氏’!她说……这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……”
全场骤然死寂。
墨衫生猛然抬头,双眼充血:“她利用我?!”
我轻轻点头,虽看不见他,却精准地朝他所在方向开口:“你鼓动庶族,聚众请愿,以为是在替寒门争命?不,你只是她煽动嫡庶对立的刀。她要的不是公平,是要乱局,要废立,要一个完全由她掌控的新沈家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,继而猛地一拳砸向地面,骨节崩裂般剧痛也浑然不觉。
“我……我竟成了帮凶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如枯叶,“我发誓要掀翻这腐朽世家,结果……反倒成了她登顶的阶梯?”
我未答。
只听风穿祠堂,香火残烬簌簌落地。
沈清瑶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得像濒死的鱼。
我能“听”到她心跳紊乱,汗珠滑落额角滴在青石上的微响,还有手臂肌肉因长期紧张而形成的僵硬节奏。
那里一定有很多疤。
旧的,新的,深的浅的,有些是王氏罚的,有些……或许是我反击时留下的。
我缓缓向前一步。
小主,
玄裙拂过尘灰,步摇无声。
虽然我看不见她,但我知道她在哪儿。
就像我知道,有些伤口,从来不是打出来的。
而是被一点一点,用恐惧、谎言和虚假的爱,生生磨出来的。
我虽看不见,却能“听”到沈清瑶的呼吸节奏——急促、破碎,带着真实的恐惧。
那气息像被撕裂的绸缎,在寂静的宗祠里断断续续地颤抖。
我能感知她每一寸肌肉的紧绷,每一次心跳都如鼓点般敲击着这方寸之地的空气。
我一步步走近她,玄色长裙拂过积尘的地面,无声无息,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直到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臂——那里布满凹凸不平的旧疤,纵横交错,像是无数个雪夜跪在碎瓷上的印记。
“你挨的打,是真的。”我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融化在风里,却重得压垮了整座祠堂的沉默,“可你加诸于我的痛,也是真的。”
她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,像是被什么狠狠掐住了咽喉。
我不再看她——也不能看她。
但我记得她七岁那年端着药碗冷笑的模样,记得我失声三日的灼痛,记得她在父亲面前哭诉我欺辱庶妹时眼底闪过的得意。
那些伤,不是误会,不是无知,是一刀一刀刻进我骨血里的恨。
“我不原谅。”我收回手,寒玉玉尺在掌心划过一道冷光,“但也不会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