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我说第三句话时,忘记他第一次抱我的温度

黑树抖了抖枝桠,浓稠的红雾地炸开,裹着万千低语钻进所有人耳朵:你说过什么?

你隐瞒了什么?

说出来......否则他们都会知道......

我偷卖了儿子的救命钱!

我逼儿媳守寡,她投井那天我还笑......

随行的护卫一个个跪地嘶吼,脸上涕泪横流。

有个年轻侍卫抱着头尖叫:我娘病重时,我为了军功没回家......她咽气前还喊我乳名......他突然拔出腰间短刀,往自己心口捅去!

住手!我咬破舌尖,银茧里的剑鸣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
第一句言刃冲口而出:真相不该是刑具!

银光如匹练横扫,半片黑藤断裂。

可我的太阳穴像被重锤砸了一下,眼前闪过片段——及笄礼上,我捧着酒盏向祖宗牌位行礼,祝词里那句承祖训,守妇德突然变得模糊,再怎么想都抓不住字眼。

母株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,剩下的枝干疯狂抽打着地面。

碎音姬的虚影更清晰了,她的刀刃扎进黑藤里,藤上立刻冒出焦黑的窟窿。

我抹了把嘴角的血,第二句言刃跟着斩出:沉默不是罪,强迫坦白才是!

红雾被撕开个大口子,可这一次,记忆抽离的痛感更剧烈。

我想起母亲临终前,她拉着我的手,嘴唇动了动,可她说了什么?

是要坚强?

是娘爱你?

我望着掌心的玉佩,突然发现玉佩上的刻字——清棠长安,竟也是模糊的。

清棠......

顾昭珩的声音穿透双生渊,带着浓重的血锈味。

我能感觉到他的识海在颤抖,像风中的烛火,可那点光固执地照着我:我在听......你说的每一句......都算数......

眼泪突然涌出来,我胡乱抹了把脸,对着母株最粗的根茎吼出第三句:这一刀,为所有不敢说、不愿说、说不出的人——闭嘴!

银光亮得刺眼,我听见黑藤断裂的脆响,看见母株像被抽干了血似的迅速枯萎,黑汁溅在地上,冒起阵阵青烟。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