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发现他衣摆浸透的血——原来他运功震开护卫时,伤口早崩裂了。
暗红的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漫开,像朵正在凋谢的花。
清棠,动手。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否则......我就自己动手。
剑刃在他颈侧压得更深,血珠连成线往下淌。
我望着他眼尾渐渐模糊的红痣,望着雨水里他越来越苍白的脸,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——那是系统的话术反击在失效,是逻辑推理在崩盘,是我所有的冷静与理智,都在他说杀了我的瞬间,碎成了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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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攥紧他手腕的手在抖,银镯上生死与共四个字硌得生疼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。
他的呼吸喷在我耳边,带着血腥气:乖,动手......
顾昭珩!我尖叫出声,声音被雨声撕得粉碎。
他的瞳孔突然收缩,望着我身后的方向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转头,却见屋檐下,无念影举着安魂灯,脸色惨白:姐姐!
第二把钥的方位......
闭嘴!我吼出声,又立刻后悔。
我转头看他,他却笑了,拇指轻轻摩挲我腕间银镯:清棠,你看......连天公都在催我走。
雨幕里,他的身影突然变得很轻。
我这才惊觉他的魂魄虚影又在往外飘,淡得像团雾。
安魂灯的火苗地窜高,小烬的哭喊声混着雨声撞进来:王爷的魂要散了!
我猛地扑过去,用没被他扣住的手按在他心口。
青铜钥的印记烫得惊人,烫得我手背发红。
他的血滴在我手背上,混着我的泪,烫得像团火。
你敢散,我就去阴曹地府抓你回来。我咬着牙说,你敢死,我就把青尾挫骨扬灰,把第二把钥砸成渣,然后......
然后怎样?他望着我,眼尾的红痣亮得惊人,然后替我活着?
我突然说不出话。
雨丝灌进嘴里,又苦又涩。
他的魂魄虚影被我按回体内,可那道青纹又开始翻涌,顺着他的血脉往我指尖钻。
我咬碎舌尖,银焰混着血烧起来,烫得那些青气蜷成一团。
清棠,你看。他突然抬手指向天空。
我抬头,见雨幕里有银光闪烁——是我的银丝。
它们不知何时从发间窜出来,在雨中绷得笔直,像根根淬了毒的针。
他笑了,笑得像那年桃树下的少年:原来......你早准备好拼命了。
我望着自己暴涨的银丝,突然想起系统说过的顶级谋士能力——掌控全局。
可此刻我只觉得荒谬,什么掌控全局,什么宅斗谋士,在他说杀了我的瞬间,都成了笑话。
雨还在下,他的血还在流。
我望着他越来越弱的呼吸,望着他眼尾渐渐淡去的红痣,突然听见自己说:顾昭珩,你要是敢死......
我的银丝突然暴涨三寸,在雨中发出细微的破空声。
他望着我,眼神温柔得让我心碎:我知道。
所以我要你......
动手。
他的声音被雨声淹没时,我终于哭了。
眼泪混着雨水,糊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望着他颈侧的剑刃,望着他心口的钥匙印记,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识海里炸开——那是系统的警报,是青尾的狞笑,是第二把钥逼近的脚步声。
而我的银丝,还在暴涨。
我甩在他脸上的巴掌其实没什么力气,指腹擦过他冰凉的脸颊时,倒像是在给他顺气。
他被我推得偏了偏头,却连躲都没躲,发梢的雨水顺着下颌滴在我手背,混着他颈侧的血,烫得我手指发颤。
你说过要替我活着......现在却想逃?我的声音碎成一片,像是被人攥着喉咙挤出来的,顾昭珩,你给我听着——我要你活着,不是为了当什么钥匙,不是为了封印什么烂雾,是因为......
我埋进他肩窝的脸蹭到他中衣的湿冷,突然想起那年在相府后园,他也是这样抱着我,当时他替我挡了王氏扔来的茶盏,碎瓷扎进后背,血浸透了月白锦缎。
他说清棠别怕,声音稳得像山。
可现在他的肩背瘦得硌人,呼吸一下比一下轻,像随时会被雨冲走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