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眼。
青铜刀上的符文正在褪成暗紫,郡主唇角的笑淡了些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响:毒素引导成功,青尾误判宿主濒死——阴脉核心暴露进度+30%。
好样的。我扯了扯无念影的衣袖,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背上,去把灰脊的壁虱群往东南方引,青尾要逃。
她抹了把泪,攥着匕首冲了出去。
夜来得突然。
我瘫在祭坛上,心口的顾昭珩还在发烫,像块烧红的铁。
老袁给我敷了止血药,药味苦得我皱眉,他蹲在旁边抹眼泪:姑娘,第三刑......
第三刑,焚识灼魂。忆娘的守烛突然燃得极亮,烛火里映出青尾崩裂的瞳孔,今晚子时。
我望着窗外渐起的夜色,喉间又泛起腥甜。
心口的金焰突然缩成一点,烫得我蜷起手指——是顾昭珩的意识顺着血契钻进来了,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沉水香,混着血锈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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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棠。他的声音在识海里发颤,我在馆外。
别进来。我咬着牙,青尾在等你......
我知道。他的意识里浮起半块糖霜酥的残像,但我等不了了。
我正要说话,寒漪馆外突然传来壁虱群的尖啸。
灰脊的声音混着风声撞进来:姑娘!
靖王......
我猛地抬头。
月光从檐角漏下来,照见顾昭珩立在门口。
他的玄色王服浸着血,胸前青纹像条活过来的蛇,正顺着脖颈往喉结爬。
他望着我,眼尾红得像浸了血,却笑得温柔:清棠,我来替你疼。顾昭珩的手指烫得惊人,像要把我腕骨捏碎。
我垂眼望着他掌心的血痕——是刚才撞开壁虱群时被银刺划的,暗红血珠渗出来,混着我腕间未凝的血,在我们相触的皮肤间洇成一片。
你知道七日后会发生什么吗?他喉结滚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铜,我在梦里看见了......你倒在我怀里,而我的手,正掐着你的脖子。
我心头一震。
系统命轨织图初启时,那道泛着暗紫的丝线确实缠在我咽喉,袖口绣着靖王府暗纹的手正缓缓收紧。
可我望着他发红的眼尾,突然想起去年冬日他替我挡箭时,也是这样红着眼把我按进雪堆里,说清棠你敢死我就剖了这天下给你垫棺材。
那就说明,七日后我还活着,还能让你动手。我反手扣住他手腕,摸到他脉门跳得急,像战鼓,青尾要的是绝望,是你我自乱阵脚。
你现在冲进来,正好遂了它的愿。
他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,玄色王服扫过祭坛边缘的冰碴。
胸前青纹已爬到下颌,像条活过来的毒蛇吐着信子。你算准了它要什么,他盯着我心口渗血的绷带,可你算没算过,它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血,是你的命?
我低头扯过案上的金疮药,药粉撒在伤口上,疼得我睫毛颤了颤。它要的是钥匙,我指腹压着药棉,而我,是比永宁更锋利的钥匙。
寒漪馆的铜铃突然炸响。
无念影撞开门冲进来,发簪歪在耳后,匕首上沾着暗绿黏液:姐姐!
祭坛地脉动了——
话音未落,整座馆阁剧烈摇晃。
我踉跄两步,被顾昭珩捞进怀里。
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血锈味涌进鼻端,我抬头时,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底,像浸在血里的琥珀。
清棠,他贴着我耳际,声音轻得像叹息,我求你......
求我什么?我推开他,指尖摸到袖中那枚瓷瓶。
灰黑色的忘忧烬在瓶底沙沙作响,是忆娘用守烛芯磨的,专烧记忆火种。
子时三刻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。
我拧开瓶盖,粉末入口的瞬间,喉咙像着了火。
顾昭珩惊呼你做什么的声音被放大成轰鸣,接着我的识海炸开——
四岁那年,奶娘哄我吃蜜饯的甜;
十二岁,顾昭珩在边关雪夜塞给我的半块糖霜酥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