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夜,计划全被打乱了。
子时二刻,我抱着冰棺旁的玄铁匣正准备入梦,窗棂突然被叩了三下。
那声音轻得像雪落,却让我指尖的银焰“噗”地熄灭——顾昭珩的声音跟着透进来:“清棠,我能进来么?”
我猛地站起来,玄铁匣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里面的镇魂香撒了一地。
他推门的动作很慢,月光顺着他肩头淌进来,照见他手里攥着那截墨色腰带,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。
“这上面……是不是你写的什么?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瓷片,目光扫过我鬓边的银簪,又落回腰带上,“我今日在演武场练剑,明明该拔出来的,可手刚碰到剑柄,就想起腰带里有什么……”他突然走近两步,玄色广袖扫过我手背,“别骗我。自从系上它,我梦里那柄毒剑,就拔不出来了。”
系统在识海尖啸:“警告!检测到‘谶语钉’被动激活——目标行为模式发生偏移!当前偏移率:37%!”
我喉咙发紧,伸手去碰他攥着腰带的手,却被他反扣住手腕。
他掌心烫得惊人,像块烧红的炭:“清棠,你是不是……在救我?”
“昭珩。”我仰头看他,月光落进他眼底,碎成一片波光,“你信我么?”
他没说话,却将腰带塞进我掌心。
缎面还带着他体温,淡红纹路在月光下像道血痕:“我信。”
系统提示音突然变作清越的凤鸣:“检测到目标‘心网残迹’与宿主情绪共鸣度突破90%!谶语钉升级条件达成——”
可不等它说完,顾昭珩突然低头,鼻尖几乎蹭到我额角:“但你得告诉我,三日后寅时三刻,我要去的地方,到底有什么?”
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时间?
难道青尾的侵蚀,连他的预知能力都强化了?
“昭珩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听见童谣了。”他打断我,指腹轻轻抚过我眼下的泪痣,“昨夜我在书房翻《舆图》,突然听见有人唱‘青尾绕,铜钥摇,密道门开鬼来邀’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,“和你前日在檐下听见的,是同一首。”
我攥紧腰带,指甲刺进掌心:“那是石枰翁的局。他要找新的棋子。”
“所以你在腰带里缝的,是让我做局外之人的‘钉子’?”他忽然笑了,眼尾的红痣跟着翘起来,“清棠,你总说要我自己选。可你知道么?就算没有这钉子,我也会转身。”
他的拇指按在我腕间的脉搏上,一下一下,和我心跳同频:“因为我信你绣的东西。你说戴着安心,那便真的安心。”
系统提示音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烛火,突然想起灰脊今夜没啼——或许青影退得更远了。
“寅时前一刻。”我轻声说,“带巡夜手令来寒漪馆后巷。”
他挑眉:“做什么?”
“带你去看,我藏在密道里的,第二把青铜钥。”我将腰带重新系在他腰间,指尖掠过那三道淡红纹路,“但你得答应我,若见着红灯笼……”
“必转身。”他接得极快,像早就在等这句话,“脚步过九阶,便喊你名字。剑出鞘前,先摸心口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他低头吻了吻我发顶:“你绣的每一针,我都记得。”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“咚——”的一声,惊起檐下宿鸟。
我望着他转身的背影,摸了摸袖中那方巡夜手令——寅时前一刻,该是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