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着积雪往上走,每一步都陷进齐膝深的白,鼻尖又闻到顾昭珩常用的沉水香。
等看清眼前的景象,我浑身的血都凉了——他抱着具尸体,那身月白锦袍浸满了血,怀里的人穿着我前日刚裁的石榴红襦裙,手腕上还戴着他送我的同心结银镯。
“清棠,你说要替我活着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破了的萧,雪落在他发间,落进他眼里,“你说等打完这仗,要和我去江南看桃花……现在轮到我逼你活了。”他低头吻那具尸体的额头,雪花粘在他睫毛上,“你醒醒,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糖蒸酥酪,你不是说要吃三大碗吗?”
我的指尖在发抖。
银刃“当啷”掉在雪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——那是他亲手给我打的,说“刃口淬了避毒散,你拿着安全”。
系统在识海尖叫:“检测到终极执念!当前反噬度:87%!”我望着他怀里的“我”,那具尸体的手指突然动了动,像要去碰他的脸——和那年我重伤昏迷时,他攥着我的手说“别睡”的动作,分毫不差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我咬着牙去捡银刃,指甲缝里渗出血,“他不会让我死在雪地里,他会抱着我冲进太医院,骂得太医手都抖……”
“清棠!”忆娘的声音突然炸响,像根银针扎进我耳膜,“这是最后一关!你若心软,前功尽弃!”
怀里的尸体突然睁开眼,瞳孔是空洞的黑:“阿珩,我冷……”顾昭珩的眼泪砸在尸体脸上,混着血珠滚进雪地里:“我带你回家,我们回家……”
我突然咬破舌尖,铁锈味在嘴里炸开。
痛意顺着神经窜遍全身,我抓起银刃,对着那具尸体的胸口刺下去——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顾昭珩,此刻应该在城楼上等我,等我拿着密道图去和他会合。
“我不是原主,也不是你的赎罪工具。”银刃穿透尸体的瞬间,整座幻阵发出轰鸣,“我是沈清棠,我要赢!”
雪幕“轰”地裂开,露出背后的巨大石门。
门上浮雕着九颗星子,每颗星子中央都有个孔洞——最中间那颗,形状竟和婚书燃烧时钻进我胸口的流光一模一样。
我割开掌心,鲜血滴进锁眼,门缝里渗出幽蓝的光,像有人在门后低语:“第一钥,归位。”
可就在这时,胸口突然剧痛。
我踉跄着扶住石门,低头看见衣襟上的血——不是割掌的血,是从心口渗出来的,带着冰碴子的冷。
系统提示音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情绪反噬等级提升……下次施术,或将失声痛哭。”
“好棋。”
沙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。
我抬头,只见石枰翁的石像缓缓转过脸,他原本空白的双眼,此刻浮现出两个血字——“好棋”。
石门突然发出“咔”的轻响。
我抹了把嘴角的血,伸手按住门环——门内涌出的风里,有股古老的、像沉在地下千年的檀香,裹着若有若无的刀兵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