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日烧婚书时,金灰钻进我心口。”他忽然伸手,指节轻轻叩了叩自己左胸,“系统说那是‘命轨信物’,我便猜你要做什么局。”
我捏着绣针的手顿住。
原来他早醒了,早发现了,却由着我在兵器阁摸黑塞灰烬,由着我在街角茶楼顶熬红眼睛。
“今日刺客那刀,我本可避得更利落些。”他低笑一声,声音像浸了蜜的弦,“但我想试试,你藏在剑里的念,到底有多烫。”
我猛地抬头,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星河。
他伸手,指腹轻轻擦过我眼下——不知何时,我竟落了泪。
“清棠。”他的拇指抵着我掌心,将那枚绣针抽走,“你查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灰脊突然在袖中急震,触须戳得我腕骨生疼。
我低头,见它的甲壳泛着幽蓝,是“危险预警”的颜色。
“祠堂地下有异动。”灰脊的声音像细沙擦过瓷片,“第三把钥……在哭。”
我瞳孔微缩。
忆娘的虚影突然浮现在梁上,素白裙裾被烛火映得透明:“那是你母亲的遗物锁,唯有嫡血加至情之泪才能开启。”
顾昭珩的手紧了紧,我能感觉到他指节的温度在升高。
他望着我,眼神里没有半分探究,只有沉得化不开的关切:“需要手令吗?”
我摇头,反手握住他手腕。
他腕骨处有道旧疤,是去年替我挡刺客时留的,此刻被我攥得发红:“我要你站在光里,别再走进梦里的密道。”
他低笑,覆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——若我再失控,你就用这把剑,刺穿我的心。”
系统突然在识海炸响,像敲响了十二面铜锣:“检测到‘谶语钉’进入稳定期——建议启动‘反将一军’模式,布局石枰翁。”
我望着他,喉间突然发哽。
他却像是看透了我心思,伸手替我把碎发别到耳后:“石枰翁那老东西,前日还跟我赌你能撑过三关。”
“赌什么?”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赌他的青鸾阁藏书,换我的孤照剑。”他指尖点了点我发间玉珏,“现在看来,他输定了。”
夜风掀起窗纱,吹得烛火噼啪作响。
灰脊还在袖中震个不停,忆娘的虚影却已消散——该去祠堂了,该揭开母亲的秘密了。
顾昭珩松开手,退后半步:“我在院外等你。”
我点头,转身去取案头的乌木匣——里面装着母亲的旧帕子,和半枚与玉珏契合的锁芯。
他却突然又开口:“清棠。”
我回头。
“三日后,你若在寒漪馆设宴——”他望着我,嘴角勾出个极淡的笑,“记得案上摆两盏酒。”
“一盏清水。”我接口。
他的笑更深了,转身融入夜色。
檐角铜铃被风吹响,清清脆脆的,像极了那年雪夜,我们藏在梅树后,他往我手心里塞的那枚糖霜山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