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
“谢什么谢,五十文钱,记账上。”
沈清棠站起身,不再看他。
她怕自己再待下去,会忍不住心软。
现在的顾昭珩太危险,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会失控伤人,更因为这种脆弱的姿态,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“晚上别睡太死,灰脊在梁上盯着你呢。你要是敢梦游写血书,我就把它全贴在大理寺门口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,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。
走出内室,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些。
沈清棠站在廊下,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。
角落的阴影里,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。
地瞳手里抓着一把还没剥壳的瓜子,一只眼睛大得离谱,闪着幽幽的绿光。
“王妃娘娘,”他那把破锣嗓子刺耳得很,“您真胆大。刚才那一会儿,王爷身上的黑气都快凝成实了,您还敢往跟前凑。”
“不然呢?”沈清棠瞥了他一眼,“让他自己在里面发霉?”
“魂烙这东西,越压越反弹。”地瞳往嘴里丢了颗瓜子,连壳嚼碎了咽下去,“王爷这是在熬油。等油熬干了,火也就灭了,人也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沈清棠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。
“还有别的法子吗?”
“有是有。”地瞳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不过得去那个‘青尾’的老巢走一遭。听说他们那儿有种叫‘定魂针’的好东西。只不过嘛,那地方活人进去,多半是变成肥料出来。”
青尾。
这名字最近在沈清棠脑子里转了无数遍。
苏晚晚身后的那股势力,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?
“把地址给我。”沈清棠没犹豫。
地瞳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:“您真要去?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王爷要是知道了,非得剥了我的皮。”
“他现在自顾不暇,哪有空剥你的皮。”沈清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眼神冷了下来,“再说了,我是去谈生意的。这世上,还没有我沈清棠做不成的买卖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。
顾昭珩想用疏远来保护她,这逻辑本身就蠢透了。
在她的剧本里,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一说。
既然这宅斗的局变成了玄幻的命搏,那就把桌子掀了,看看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。
“走吧。”
沈清棠撑开伞,步入雨幕中。
雨点打在油纸伞上,噼里啪啦作响,像是一场即将开场的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