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断了线。
珠子滚落一地,在大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好。”皇帝站起身,目光阴鸷地盯着千面吏,“好一个吏部侍郎。来人,扒了他的官服,下诏狱。”
千面吏瘫软在地,被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路过沈清棠身边时,他死死瞪着她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是故意的……”
沈清棠连个眼神都没给他。
她重新看向皇帝,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:“请陛下,流放顾昭珩。以此警示天下乱臣贼子。”
大殿里静得可怕。
过了许久,头顶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。
“准。”
散朝的时候,雨小了些。
顾昭珩被戴上了重枷,两个禁军一左一右押着他往殿外走。
经过沈清棠身边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枷锁沉重,压得他直不起腰。
他费力地侧过头,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、面容冷漠的女子。
“这就是你的算计。”顾昭珩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,“踩着我的骨头,保你相府的荣华富贵。”
沈清棠没有看他,只是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“靖王殿下想多了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不过是……各取所需。”
顾昭珩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像是要把这绝情的模样刻进下辈子的记忆里,然后拖着沉重的脚镣,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幕中。
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门的转角。
一直缩在人群后的隐文刘凑了上来,压低了声音:“沈大小姐,戏演完了?”
沈清棠没理他,目光穿过层层雨幕,落在那条通往北境的官道方向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里藏着的一张极薄的纸条。
那是刚才踹顾昭珩那一脚时,塞进他怀里的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。
——活着。
“静耳。”沈清棠突然开口。
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聋哑童子走了过来,乖巧地看着她。
“刚才,我也对他说了句话。”沈清棠看着童子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,“但我没发出声音。你看见了吗?”
静耳点了点头,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那是大宁朝哑语里“灯”的意思。
沈清棠闭了闭眼。
当时的唇语是——我在北境留了盏灯。
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。
【流放之路生存模拟开启。】
【预计遭遇暗杀次数:18次。】
【顾昭珩当前存活率:12.4%。】
沈清棠转过身,背对着宫门,朝着相府的方向走去。
地砖还是那么冷。
但她知道,那盏灯若是亮着,这12.4%的概率,就能变成一把烧穿这皇权的野火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隐文刘说,“回府。苏晚晚那个蠢货,大概以为我今晚会在被窝里哭呢。”
她伸手接住一滴冰凉的雨水,掌心猛地一握。
“既然都要斗,那就把这池子水,搅得再浑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