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,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
一个小童模样的虚影从灰雾里跑过,手里提着个硕大的沙漏,沙漏里流淌的不是沙,是红色的光点。
“碎息,别跑那么快,我的心跳跟不上了。”沈清棠捂住胸口,那里空荡荡的,没有心跳的起伏,只有一种被风穿透的凉意。
“这回碎的是听觉。”小童头也不回,声音尖细,“外面那丫头在哭呢,喊你喊得嗓子都哑了,可惜你马上就听不见了。”
忆娘。
沈清棠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丫头。
这会儿怕是守在床边哭成泪人了吧。
她想笑一下,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。
她盘腿坐在了梦砖翁旁边。
这地方真冷,比相府那个没炭火的冬天还冷。
“还能修好吗?”她问。
梦砖翁停下动作,从破袖子里掏出一把泥刀,往墙上抹了点灰浆,“修是能修,但你得把这几块坏掉的砖换了。”
他指着墙根底下几块黑漆漆的砖头。
沈清棠顺着看过去。
那几块砖黑得发亮,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
她认得,那是原主残留的怨念,是每一次想要放弃、想要同归于尽的黑暗念头。
“挖出来,这墙就塌了。”沈清棠盯着那几块基石。
“不挖,这楼就得一直歪着盖。”梦砖翁把泥刀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丫头,你想活,就得把自己打碎了重拼。你要这身反骨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赢苏晚晚,赢王氏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沈清棠没说话。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块黑色的砖石。
冰冷刺骨。
这是原主死在荷花池那一刻的绝望。那一刻,没有人救她。
“我穿过来的时候,想的是活下去。”沈清棠轻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后来我想赢,想把那些踩在我头上的人都踩下去。再后来……”
她的视线落在那块顾昭珩挡茶的记忆砖上。
再后来,有了软肋,也有了盔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