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证,是她所有权力的来源,也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。
“烧了它,我就不是相府嫡女了?”沈清棠摩挲着木牌上粗糙的纹路,指腹被木刺扎了一下,并不疼,只觉得麻。
“烧了它,你就只是你。”
双生祭在镜子里冷笑,“怎么,舍不得这身荣华富贵?还是舍不得那个为了这名字连命都不要的靖王?”
提到顾昭珩,沈清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“他爱的,到底是‘沈清棠’这个身份,还是这具躯壳里的灵魂?”她像是在问别人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当——”
碎息手里的沙漏见底了,他敲了一下钟,这回声音不再清脆,而是一声沉闷的钝响,像是大锤砸在棉花上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小童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触觉开始崩解。”
沈清棠感觉手中的木牌失去了质感。
她握着它,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就像握着一团空气。
身体开始变轻,脚下的地面像是融化了,整个人都在往下坠。
那种失重感让人心慌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她会彻底消散在这片灰雾里,变成系统的一串废弃数据。
“这破剧本,老娘不演了。”
沈清棠突然骂了一句脏话。
小主,
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,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,这么粗鲁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带点泄愤的意味,扬手将那块代表着“沈清棠”身份的木牌,狠狠扔进了蜕骨姑手中的铜盆里。
呼——
那苍白的火苗瞬间暴涨,却并没有吞噬木牌,反而像是水流一样将它包裹、渗透。
没有烟,也没有灰烬。
那三个字在火中扭曲、变形,最后炸开,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。
剧痛。
比之前挖记忆还要痛上一万倍。
沈清棠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层皮。
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,而是某种依附在灵魂上的“设定”被强行剥离。
“啊——”
她忍不住仰起头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与此同时,那些金色的光点并没有消散,而是顺着她的伤口钻了进去。
它们在她的锁骨、脊背、手臂上游走,最后凝聚成了一道道繁复诡异的纹路。
那是蝶纹。
不是那种柔弱的蝴蝶,而是带着金属质感、边缘锋利如刀刃的图腾。
“蝶纹心铠,成了。”
蜕骨姑看着沈清棠身上逐渐成型的光纹,第一次发出了满意的叹息,“这才对嘛。只有烧干净了旧的,才能长出新的。”
镜子里的双生祭也停止了争吵。
那张分裂的脸逐渐融合,最后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——那既不是原来的沈清棠,也不是穿越前的她。
那是一张没有表情,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。
那是“执棋者”的脸。
灰雾开始散去。
碎息手里的沙漏突然翻转过来,里面的红沙变成了金色,开始重新流动。
“哎呀,这回不用死了。”小童撇撇嘴,似乎有点失望,“没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