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茶底血符,她笑饮三回

闻着这味儿,我太阳穴那种针扎似的刺痛感不仅没消,反而更重了。

这种痛感,唤醒了一段被原主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。

那是一个雷雨夜。

原主沈清棠还是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团子。

有个身形瘦削的丫鬟,也是这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,跪在床榻前,一边哭一边吹:“小姐,喝了药就不难受了……这是奴婢求了好多人才抓来的……”

那是柳含烟的亲姐姐,柳芽。

那个傻丫头守了原主三天三夜,最后换来了什么?

换来的是继母王氏一句轻飘飘的“居心叵测,意图投毒”,然后被堵住嘴,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后山的乱葬岗。

据说活埋的时候,手里还死死攥着给原主祈福的平安符。

我垂下眼帘,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
入口微苦,回味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。

“好茶。”我放下茶盏,看着柳含烟那一脸期待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多谢妹妹费心——这茶,我喝过三次了。”

柳含烟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,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缝:“姐姐说什么呢?这方子是我新得的,怎么会喝过三次?”

站在她身后的青袖嬷袖口一紧,那双阴鸷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
我没理会她们的反应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,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:“第一次是你姐柳芽给我熬的退热汤,那碗药比这苦多了;第二次是她在井边哭着求我别信王氏,那天雨下得真大,混着泥水的雨水我也喝了不少。”

柳含烟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原本温婉的面具开始有些挂不住了。

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一句:“第三次……是她尸骨未寒,你跪在我院外,一边磕头一边喊‘小姐救我’的时候。”

那时候的柳含烟,为了不被发卖,也是端了一盏所谓的“赔罪茶”给我。

“姐姐记性真好。”

柳含烟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瞬间红了一圈,那演技要是放在现代,高低得拿个奥斯卡提名。

但她眼底的那股恨意,已经浓烈得快要溢出来了,“可这世道,记得太多的人,活不长。”

她不再装那副姐妹情深的戏码,站起身就要走。

转身的瞬间,或许是动作太急,或许是心神大乱,半张烧得焦黑的黄纸从她宽大的袖摆里滑落出来。

那纸在地上飘了个旋儿,正面对着我。

虽然只有半张,但我依然看清了上面画的东西——一个扭曲的炉鼎,正贪婪地吞噬着从上方滴落的血泪。

那是“伪钥”铸造图谱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