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片,是乱葬岗凄冷的月光,柳芽残破的尸身被草席裹着,一只野狗正叼着她的一截衣袖。
第二片,是相府后院,继母王氏端着一碗参汤,笑里藏刀地看着原主喝下,那是慢性毒药。
第三片……
我看清那画面的瞬间,心脏猛地缩紧。
那是沈家的祖祠。
我的那位好妹妹沈清瑶,正捏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将一块刻着“柳芽”二字的简陋木牌扔进火盆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晦气东西,一个丫鬟也配进沈家偏祠?”
原来如此。
我猛地转头看向柳含烟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目光死死盯着第三幅画面,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,冲刷着脸上的烟灰。
她恨的从来不是我这个具体的“沈清棠”,甚至不是原主。
她恨的是那个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、连死后的尊严都要践踏的沈家体制。
是那种“我杀了你全家,你还要谢主隆恩”的傲慢。
“姐……”
一声微弱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拾骨儿满嘴是血,艰难地从地上爬向柳含烟。
他颤抖着手,用力撕下自己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袍下摆,将那一角藏得最深的布片塞进柳含烟手里。
“给……给你。”
柳含烟颤抖着展开那块布片。
那是柳芽死前穿的一件贴身小衣,而在那层层叠叠的补丁内衬里,竟然缝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玉质令牌——“沈氏嫡女令”。
这是原主的东西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原主虽然性格冷漠,但并非草木。
当年柳芽出事,原主曾试图用这枚令牌去换人,却因为喝了王氏的那碗毒参汤,突发心疾昏死过去,错过了最佳时机。
这枚令牌,是原主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,也是拾骨儿拼死守护的“真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