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疼得冷汗直冒的时候,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。
那是昨天夜里。
暖阁,红泥小火炉,窗外大雪纷飞。
顾昭珩那个腹黑男难得卸下防备,煮了一壶梅雪茶。
雾气氤氲里,他递给我一杯茶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我的手背……
画面忽然开始卡顿,像是老旧的录像带被磁化。
他的眉眼模糊了,茶香散了,那种指尖相触时的悸动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【记忆删除完毕。‘心茧’已构筑。】
我大口喘着气,捂着空荡荡的胸口,那种像是被人剜去一块肉的空虚感,比刚才的剧痛还要让人发疯。
“呵,姑娘织的是情茧,不是杀茧啊……可惜了。”
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,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春蚕啃食桑叶的沙沙声。
我侧过头,借着墙壁上那盏昏暗得快要熄灭的油灯,看见隔壁栏杆处坐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。
梦蚕娘。
我的“狱友”,也是这场局里最关键的一环。
她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,一缕若有若无的银丝竟然穿透了厚重的石墙,飘到了我面前。
那银丝颤动着,竟与我胸口的心铠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。
空气里荡开一圈涟漪。
在那银丝映照的虚影里,我竟然看见了一片模糊的梅林。
那是我和顾昭珩初遇的地方。
但这画面转瞬即逝,因为那个让我用记忆换来的“茧”,已经彻底成型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锯木头。
子时三刻。
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似乎弱了些,但死牢里的阴气却重得几乎要凝结成水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轻微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来了。
一身素衣的柳含烟提着一盏古怪的灯笼站在了我的牢门前。
那灯笼里没有火苗,只有一颗散发着惨绿光芒的珠子——那是“引魂灯”,专门用来照这种阴私之地。
她看起来糟糕透了。
眼底布满了血丝,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,随时都会断裂。
但她脸上那种病态的亢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“沈清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