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，这便是你付出的代价。”梦蚕娘那空灵得近乎诡异的声音从一株古梅后传来。

她依旧是那副半人半鬼的囚徒模样，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洗得发白的青色香囊。

那香囊的针脚很拙劣，边缘已经起球了，跟我这相府嫡女的身份半点不搭。

“这是你第一次见他时，他遗落的。”梦蚕娘指尖轻颤，那香囊上缠绕的银丝陡然亮起。

幻境再变。

眼前的红梅瞬间褪色，化作了高耸入云的冰冷宫墙。

一个莫约七八岁的少年，穿着单薄的太监服，膝盖死死扣进雪地里。

他怀里抱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，那妇人已经没了气息，可他还是执拗地用那双冻得青紫的小手，一遍遍搓着妇人的手心。

“我是前朝织梦司最后一名女官，奉命记录这世间所有的‘天命之子’。”梦蚕娘站在我身后，呵气成霜，“沈清棠，你以为你是在自救？不，你是在改命。他本该在那年冬天就死在冷宫里，是你那枚香囊里的千年参片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。你们的相遇，本就是这场死局里唯一的变数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无数散碎的线索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。

柳含烟要的玉牒，承天鼎里的秘密……

“所以，那玉牒上记载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废太子名录，而是靖王生母那一脉被抹去的真相？”我死死盯着梦蚕娘，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自口中吐出最后一缕近乎透明的银丝。

那丝线在空中飞速交织，不再是凌乱的画卷，而是一幅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机械结构图。

重重锁扣、齿轮衔接、还有那个位于核心位置的凹槽。

“记住了，承天鼎，龙髓玉为引，配合真钥龙吟……这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
幻境轰然坍塌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大理寺死牢的腥臭味重新灌入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