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蓝色界面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，滋滋拉拉地闪着雪花，系统的警告音在我脑子里吵得像有一百只鸭子在蹦迪。

我扶着宗祠冰冷的墙砖，指甲划过粗糙的缝隙，感觉到一种滑腻且冰冷的触感。

那是青苔。

这玩意儿长得极不讲理，像是绿色的毛毛虫在墙根底下聚众开会。

但我知道，这不仅是植物，更是昨晚“根须姥”托梦给我指下的导航。

系统，定位地听儿，别让我死在幻觉里。

我在脑海里低吼一声，试图用这种方式抵抗离魂散带来的虚无感。

定位中。干扰源过强，建议开启噬忆之瞳辅助视觉。

我用力咬破舌尖，铁锈般的腥甜在口腔里炸开，理智勉强回笼。

我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，在一口几乎被杂草掩埋的古井边停下了脚步。

井口冒着幽幽的寒气，那种味道像是把陈年老窖和乱葬岗的泥土搅和在了一起。

我伸头一看，差点没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。

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童，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井底，他的半张脸死死贴在干裂的石缝上，两只耳朵像是要强行嵌进石头里去听那来自地心深处的秘密。

姐姐。

在哭。

地听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磨损的砂纸，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颤抖。

别听了，先上来。我作势要拉他。

不。

他说冷，三百年前，她们把她埋在这里，就在这祭坛下面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眼球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，像是个坏掉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