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元骤减至二十日,我腕间的银环便再也没有凉过,那滚烫的触感像是一道烙印,时时刻刻提醒着我,生命的沙漏正在飞速流逝。
可我没有半分惧意,反而愈发清醒。
顾昭珩的神魂彻底归位,青鸾瘴被玉玺的龙纹压制在丹田深处,虽未根除,却也再无反噬之虞。他的身体依旧孱弱,心脉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,却再也不是那个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模样。他开始能下床走动,能坐在廊下看雪,能握着我的手,陪我一起翻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密函,一起布局,一起筹谋。
只是他看我的眼神,总是带着化不开的心疼与偏执,像是要把我这二十日的模样,刻进骨子里,融进血脉里,永生永世都不忘记。
这日晨起,雪终于停了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地上的积雪上,泛着细碎的银光。我坐在廊下的暖榻上,翻看着刑部送来的密卷,上面是林修远余党的行踪,密密麻麻的字迹,看得人眼睫发酸。
顾昭珩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过来,坐在我身边,将碗递到我手里,指尖轻轻替我揉着发酸的眉心,声音温柔:“别太累了,这些事,交给底下人去做就好。你的身子,经不起折腾。”
我接过莲子羹,抿了一口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熨帖得人心头发软。我抬眸看他,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血色,墨色的眼眸里映着我的身影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林修远的余党藏在西山矿道里,勾结了北狄的骑兵,若是不尽快清剿,怕是会生出事端。”我轻声道,指尖划过密卷上的字迹,“而且,苏晚晚还活着,她是林修远最后的棋子,也是我们揪出皇后的关键。”
提到苏晚晚,顾昭珩的眼眸微微沉了沉,指尖的力道也重了几分,带着一丝冷冽的戾气:“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林修远把她当棋子,皇后把她当弃子,她这辈子,都只是别人手里的工具。”
我轻笑一声,没有反驳。苏晚晚的一生,终究是可悲的。她生来便是林修远的私生女,七岁被王氏调包入相府,顶着表小姐的身份,做着陷害原主的勾当,以为能攀附高位,嫁入名门,却终究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,连死,都成了别人的算计。
可她欠了原主的,欠了我的,终究是要还的。
正思忖间,我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,不是寿元流逝的灼痛,也不是双心契的共振痛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骨血的痛感。腕间的银环骤然亮起,心铠的银翼在身后悄然展开,视野里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——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少女,眉眼清丽,神色委屈,正是原主沈清棠的残念。
她的身影很淡,像是随时都会消散,却死死地缠在我的周身,指尖抵在我的心口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,一丝怨怼,还有一丝……执念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原主残念觉醒,执念根源:顾昭珩。残念诉求:偿恩,偿情,偿命】。
我心头一震。
原主的残念,竟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