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全力催动着这份力量，以自身寿元为基石，硬生生扛下了那百万愿力的反噬。

血幕之上，金光流转，将那些失控的愿力，一点点抚平，一点点吸收。而我的寿元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飞速流逝。鬓边的青丝，瞬间染上了霜白，眼角的细纹，也悄然浮现。

可我不能停。

一旦我停下，这座城，便会化为炼狱。

顾昭珩站在血雨之中，看着我手腕不断流出的鲜血，看着那道笼罩京城的血幕，那双混沌的眸子，剧烈地波动起来。他踉跄着朝着我走来，伸出手，想要触碰我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眼底满是迷茫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虚弱的身影，突然扑向了他。

是褪色姑。

她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，罗盘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四肢，整个人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可她还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扑到了顾昭珩的面前，将怀中碎裂的罗盘，狠狠按在了他的心口。

“断钥……缺‘信’字……”褪色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嘴角不断涌出鲜血，“唯有执笔者之血……可补……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的身体化作了无数只灰蝶。

那些灰蝶扇动着翅膀，围绕着顾昭珩飞舞，蝶翼之上，闪烁着淡淡的金光。最终，所有的灰蝶汇聚在一起，拼出了一个清晰的字——信。

那字融入了顾昭珩心口的符纹之中。

符纹瞬间完整。

顾昭珩猛地呕出一口鲜血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捂着心口，抬起头，看向我的方向。那双原本混沌的眸子，在这一刻，骤然清明。

他看着我鬓边的霜白，看着我手腕的鲜血，看着那道以我寿元撑起的血幕，嘴唇翕动，然后，清晰地唤出了我的名字：“……清棠？”

这一声呼唤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，还有痛彻心扉的自责。

我的眼眶瞬间湿润。

就在这时，皇陵的方向，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。

一道青绿色的光影，冲破了皇陵的封印，直冲云霄。那是青鸾始祖的残魂，它趁着民心钥破碎、愿力反噬的机会，挣脱了束缚，想要夺取血幕的核心力量，借此重生。

青鸾残魂的速度极快，转瞬便到了血幕之上，利爪狠狠抓向血幕的核心。

血幕剧烈震颤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道道裂痕，开始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