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，泼洒在皇陵方向的地缝之上。那只惨白的骨手，就那样静静悬在半空，五指紧扣着半枚断裂的玉玺，玺面刻着的“承天景命”四字，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，透着一股苍凉而威严的气息。

裂痕处渗出的青鸾血，早已干涸成了黑褐色，却依旧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，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
顾昭珩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，那双刚刚清明一瞬的眸子，骤然缩起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惊。

“那是……”他的声音艰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，“先帝赐给母妃的传国玺。”

我心头一动。

关于这枚玉玺的传闻，我也曾听过几分。据说先帝在位时，曾将半枚传国玺赐予靖王生母宸妃，意在嘱托她辅佐幼主，安定江山。可后来宸妃难产而亡，这枚玉玺便不知所踪。直到今日，我才知道，它竟被皇后夺走，埋入了皇陵，用来镇压地脉。

顾昭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他看着那枚玉玺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痛惜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他不顾我虚弱的阻拦，迈着大步，朝着那只骨手走了过去。

“昭珩，别去！”我急声唤他，心口的银环灼烫得越发厉害，“那玉玺上附着青鸾始祖的残魂，还有地脉的怨气，你靠近它，会出事的！”

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，脚步不停。

他的背影，在血色的残阳下，显得格外孤绝。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墨发飞扬，竟让人生出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之感。

走到地缝边缘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
那只骨手，像是有了意识一般，缓缓朝着他伸了过来。骨节森白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，却稳稳地托着那枚玉玺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
顾昭珩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骨手。
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骨节的刹那，异变陡生。

一道刺眼的金纹，突然从他的右臂窜出，顺着经脉，逆流而上，直逼心口。那金纹，正是青鸾始祖残魂的印记！

“啊——”

顾昭珩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，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却抿成了一条坚毅的线。我看见那青鸾残魂的虚影，在他的肩头浮现，发出尖利的啸声，像是要挣脱他的身体，去抢夺那枚玉玺。

“昭珩！”我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下来，却被他抱得更紧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我，那双尽墨的眸子里，竟闪过一丝清明的笑意。他反手将玉玺按入我的掌心，力道之大，几乎要将我的手骨捏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