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得百官魂飞魄散。掘祖坟已是重罪,更何况祖坟之下还藏着火药库,林家的谋逆之心,已是昭然若揭。
皇帝浑身颤抖,拿起案上的朱笔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罪己诏,那是要他向天下人承认自己的过错,是皇室的耻辱。可他看着顾昭珩惨白的面容,看着林修远怨毒的眼神,看着满朝文武期盼的目光,再想起林家百年的欺瞒与谋逆,终究是咬了咬牙,笔尖落在绢帛之上。
我趁着众人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,缓步走到顾昭珩的软榻旁,俯身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。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袖中硬物,温热的触感,是那把他常年带在身边的“护棠”匕首。我微微用力,指尖拂过匕首刃面,竟摸到一行新刻的小字,力道深沉,显然是刻字之人用情至深——“洞房花烛夜,吾妻即吾命。”
心口骤然一暖,看向顾昭珩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。他似是察觉到我的动作,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别怕,一切有我。”
就在这时,皇帝放下朱笔,罪己诏已然写就。内侍接过罪己诏,高声宣读,声音传遍天坛的每一个角落。玉玺被捧起,盖在罪己诏与废黜林氏宗籍的圣旨之上,龙吟轻响,淡淡的金光弥漫开来,映得满殿的朱砂印记如霞般绚烂。
禁军上前,将沉重的枷锁套在林修远身上。铁链碰撞的声音刺耳,林修远却依旧不死心,死死盯着我,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,嘶吼道:“沈清棠!你娘临死前喊的是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顾昭珩袖中突然飞出一枚银针,精准无比地刺入他的哑穴。林修远的声音戛然而止,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,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顾昭珩转头看向我,嘴角勾起一抹极轻的笑意,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:“有些脏话,不配入你耳。”
我颔首,心中了然。他从来都这样,把所有的污秽都挡在我身前,只给我留一片清明。
天坛之上,余烟散尽,阳光穿透云层洒下,落在玉玺的龙纹之上,金光熠熠。林家百年窃国阴谋,终被揭穿;林党根基,自此开始动摇。而这,不过是清算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