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勇还想再说什么,但在婉清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,最终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婉清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污迹,换上了一套阿勇找来的、更不起眼的粗布衣服,将黯淡的玉簪重新簪好,袖中藏好剃刀。她没有再去看沈逸尘,生怕多看一眼,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心就会瓦解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晨光刺破云层,将贫民窟的污浊与贫穷暴露无遗。新的一天开始,而危险,也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,悄然苏醒。
她再次融入南市错综复杂的街巷,如同水滴汇入大海。与昨日不同,她此刻的目标明确——找到陈栓子,或者……找到他的下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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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敢再去那些可能被盯上的地方,转而利用玉簪对能量和血腥气的微弱感应,在那些最容易发生械斗、也最容易藏匿踪迹的角落搜寻。废弃的码头仓库,赌场后巷的垃圾堆,甚至是一些连乞丐都不愿停留的、散发着浓烈腐臭气味的角落。
时间在焦灼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。日头渐高,贫民窟开始喧嚣,各种叫卖声、争吵声、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。
就在婉清几乎要绝望,准备冒险去洪门其他可能未被发现的秘密据点打听时,她的脚步停在了一条靠近苏州河、堆满废弃船板和烂渔网的死胡同入口。
玉簪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带着清晰警示意味的悸动。同时,一股若有若无的、被河风稀释了的血腥气,从胡同深处飘来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她放轻脚步,如同狸猫般潜入胡同。胡同尽头,一堆散发着鱼腥味的破渔网下,似乎掩盖着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一根捡来的木棍,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层层叠叠、沾满粘液的渔网。
渔网下,赫然是陈栓子!
他靠坐在墙角,双目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胸前的粗布衣衫被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浸透,凝固成硬块。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已经骨折。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栓子哥!”婉清扑上前,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动脉。
还有微弱的搏动!他还活着!
巨大的庆幸与更深的愤怒交织在她心头。是谁把他伤成这样?!是文若海的人?还是陈世昌另外派出的杀手?
她立刻尝试将星种与地钥残存的力量输入陈栓子体内,护住他心脉。然而,他的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,不仅有严重的外伤和内出血,体内似乎也残留着一丝与墟能同源的阴寒气息,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。
必须立刻带回柳三针那里!
婉清试图将他背起,但陈栓子身材高大,她又是力竭之身,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。
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,胡同口的光线一暗。
两个穿着黑色短褂、面相凶恶的汉子堵住了出口,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婉清和她脚下的陈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