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后巷最肮脏的角落,他们找到了一些被人丢弃的、散发着霉味的破旧麻袋和草席。沈逸尘将陈栓子小心地放在相对干燥的地方,用麻袋盖住他苍白的脸和身上的血迹。又和阿勇一起,用能找到的破布勉强擦拭了一下脸上和手上最明显的血污,换上了从成衣铺后门垃圾堆里翻捡出来的、同样破旧但相对干净些的短褂。
一番折腾后,三人看起来虽然依旧落魄,但至少不像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模样,混入街上的难民流中,不再那么扎眼。
“先……先找个地方……弄点吃的和水……”沈逸尘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,他知道这是失血和过度疲惫所致。阿勇也需要尽快处理内伤。
他们沿着霞飞路向西,尽量避开巡捕和可能存在的眼线,专挑那些小巷穿行。沿途可见更多逃难而来的人,露宿街头,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战争的阴影同样笼罩着这片“孤岛”。
最终,他们在靠近徐家汇的一片区域,找到了一间早已荒废、门窗都被木板钉死的西洋小教堂。教堂的后院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,门锁早已锈蚀,被他们轻易弄开。里面堆满了破旧的长椅、烛台和一些宗教物品,布满灰尘和蛛网,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暂时遮蔽风雨的角落。
将陈栓子安置在角落里铺开的麻袋上,沈逸尘和阿勇也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地。
沈逸尘取出怀中那枚碎屑,再次仔细感应。那微弱的“心跳”依旧存在,虽然缓慢,却异常顽强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这“心跳”似乎与这间破败的教堂,与脚下这片土地,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联系。
难道……这教堂之下,也曾是某个古老阵法或遗迹的所在?所以碎屑才会在此地产生感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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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无暇深究。当务之急是生存。
他将碎屑贴身收好,对阿勇道:“你在这里守着栓子哥,我出去弄点吃的和药。”
阿勇想反对,但他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,将匕首塞到沈逸尘手中:“……小心。”
沈逸尘再次走入外面的街巷。他用身上最后一点钱,在一个难民聚集的角落,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手中,换来了几个冰冷的、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窝窝头和一小袋浑浊的饮水。又在一个偏僻的中药铺,用身上仅剩的一枚银质袖扣,换来了几副最普通的治疗内伤和消炎止血的草药。
当他带着这些微不足道、却关乎生存的物品回到废弃教堂时,发现阿勇正紧张地守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