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浸了墨的棉布，沉沉压在独立营的营地之上。

楚云飞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，昏黄的光晕映着他紧锁的眉头。

副官站在一旁，看着自家团长手里摩挲着那枚顺溜用过的弹壳，已经看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
“你说，一个猎户出身的新兵，第一次用勃朗宁就能打中酒瓶？”楚云飞突然开口，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
副官愣了愣，回道：“确实邪门。那小子握枪的姿势都不对，胳膊肘没夹紧，枪口还晃了一下，偏偏就打中了。依我看，怕不是蒙的？”

“蒙的？”楚云飞摇头，指尖在弹壳上划过，“你没注意他扣扳机的瞬间——呼吸停了，眼皮都没眨一下。那不是蒙的，是真本事。打兔子练出来的准头，带着股野劲，比咱们军校里教的‘三点一线’还实用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独立营营区的灯火。

那些灯火不像国府部队那样规整，东一簇西一团，却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活力。

白天看到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回放：神枪手排趴在地上射击时，腰腹贴地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，显然是经过刻意训练；靶场旁边的空地上，战士们在用木棍练习拼刺，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
最重要的是独立营的战士们，身上的武器装备。

好家伙，人手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，而且，还有迫击炮，轻重机枪的数量，更是多的离谱。

就算是楚云飞看了，都是眼热的不行。

毕竟他们358团虽然富裕，但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。

这哪是“土八路”？

分明是支硬茬子部队。

“最邪门的是他们的装备。”副官此刻，也是忍不住说道，“九二式重机枪、掷弹筒、迫击炮……咱们358团一个营都未必能凑这么齐。刘霄汉说是缴的，可他们这缴获的也太多了吧？”

虽然说，八路军打鬼子的能力，大家都是清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