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提前去留学

谢皓辰回到东宫推开寝殿的门,一股熟悉的沉水香扑面而来——那是他惯用的熏香,清冷、沉稳,如同他这个人一般。但今夜,这香气却莫名显得过于沉寂了。
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。

宽大的空间依旧低调而奢华:紫檀木的多宝格上陈设着前朝珍玩,墙上挂着名家山水,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。

一切都和他今晨离开时一模一样,却又似乎哪里不同了。

他想起顾曦柚这些时日在东宫的时候,

他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话本子,腿边总堆着几卷翻开的书册;会在书案另一头复习资料课文,还会让他跟他一起玩飞行棋。

而现在,窗边软榻空着,书案另一端整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物

谢皓辰走到内室。

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静静立在屏风后,帷帐已经换上了之前用的沉静的玄青色。他曾以为这会永远是他独自安寝的地方,直到那个少年因为母后说要跟他一起住的缘故,跟他同榻而眠。

顾曦柚睡觉时很安稳,并不闹腾。只是偶尔翻身时,柔软的头发会蹭到他的手臂;呼吸声清浅绵长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;清晨醒来时,那张小脸埋在锦被里,睫毛长而密,睡颜恬静得让人不忍唤醒。

谢皓辰在床边站了片刻,伸手抚过冰凉光滑的床沿。

仿佛昨日此时,顾曦柚还在这里,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小脸,迷迷糊糊问他“哥哥,是不是该起床了?能不能再睡一会儿。”

那样的顾曦柚,很可爱,也很迷人。

只是现在,这寝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
谢皓辰脱下外袍,挂在衣架上。动作间,袖袋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。他伸手取出,是今日离开顾府时,顾曦柚偷偷塞给他的一个小锦囊,说是谢礼。

锦囊用靛青色的棉布缝制,谢皓辰打开锦囊,倒出来的是一枚乌木印章。

印章约拇指节大小,通体黝黑,木质细密,入手沉实。顶端简单雕成平头,没有任何纹饰。翻过来看印面,刻的既不是名号也不是闲章,而是四个端端正正的小篆——

“勤学慎思”

字体工整,笔画清晰,看得出刻刀走得稳,只是转折处稍显稚嫩,边角也打磨得不够圆润,摸上去还有些细微的毛刺。

将印章放在一旁,谢皓辰发现锦囊内还有一件用素白棉纸仔细包裹的物品。解开系着的细棉绳,里面是一方青灰色的石质镇纸。

镇纸长约四寸,宽约一寸,形制简洁流畅。石质温润,触手生凉,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。最特别的是镇纸正面,以阴刻技法雕了一丛疏朗的兰草,线条简洁却颇有风骨,旁边刻有两个小字:“清雅”。

刻工明显比印章上的字更细致用心,虽仍能看出初学者的青涩,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认真却清晰可辨。

谢皓辰又从锦囊里面倒出还有一张折成长条的纸。展开,是顾曦柚的字迹,

“哥哥,这段时间在宫里感谢你照顾我,印章我刻的,还不太熟练,你别嫌弃。至少字刻得直,镇纸给皇后伯母的,石头不贵,但压纸稳。

兰花是照着宫里那盆‘绿云’刻的,伯母应该认得。麻烦哥哥代我向皇后伯母还有皇上伯父问好。也谢谢皇后伯母这段时间对曦柚的关注和照顾。”

谢皓辰拿起那方青灰镇纸,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。兰草的线条简洁生动,“清雅”二字虽略显稚拙,却一笔一划刻得认真。他想起凤仪宫书房窗边确实常年摆着一盆名贵兰草‘绿云’,母后时常亲自照料。

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。

谢皓辰将镇纸重新用棉纸包好,与那枚乌木印章并排放在书案上。烛光下,一黑一青,一印一镇,都是最朴素的材质,却因那份亲手制作的用心而显得格外不同。

这份谢礼,心意实在,不重贵重重实用,却偏偏能送到人心坎上。
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少年笑靥如花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