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

“算算日子父亲母亲后日便要启程返回陵国了?”沈知珩话锋一转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“这两日,便请父亲母亲这两日安心带着钰弟在京中多多逛逛吧。儿臣课业繁重,尚有诸多未竟之事,若无他事,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
说完,他站起身,袍袖轻拂,对着父母微微颔首,姿态礼仪无可挑剔,却再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流露。那挺拔的背影走向门口,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。

“珩儿!”苏玉磬凄声唤道,想要起身去追,却浑身无力,只能瘫在椅中,望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身影,泪水再次决堤,心中是无尽的沉痛与懊悔。

她明白了,儿子理解了,但理解不等于原谅,那道裂痕太深,七年时光的重量,并非一番坦诚和泪水就能顷刻消弭。

沈明远没有动,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发怒。他坐在椅中,看着长子消失的方向,脸上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不解、挫败与深深疲惫的复杂神情。

“听听!这叫什么话?!‘替代’?‘取代’?他竟用这等字眼来想他的亲弟弟,来揣度他的父母!我们在他心里,究竟成了什么?”

苍岚国·宸都·璇玑宫——

璇玑宫内灯火辉煌,陈设华美,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馥郁的气息,却也隐隐流动着一丝冰冷的紧绷。

苍岚国皇后萧氏,年约三十五六,保养得宜的容颜雍容华贵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只是此刻那双凤眸中凝着寒霜,破坏了那份端庄的美感。

她身着深紫色缂丝凤穿牡丹宫装,外罩同色纱帔,头戴赤金点翠九凤冠,珠玉璀璨,通身气派彰显着六宫之主的尊荣。只是手中捏着的那封薄薄的信笺,让她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太子韩清澜侍立在一旁,年仅十二,却已显露出俊秀非凡的轮廓,眉眼与皇后有几分相似,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,玉带束腰,头戴金冠,气质矜贵。他此刻正忐忑地偷觑着母后的脸色。

“你自己看看!”萧皇后终于按捺不住,猛地将信纸掷于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,声音因极致的恼怒而微微拔高,失了平日的从容,“这就是你当初一意孤行,在你父皇面前力荐韩清宴去瑀国的结果!”

韩清澜被母后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,连忙躬身捡起信纸,快速浏览起来。越看,他脸上的血色褪得越快,眼睛瞪得溜圆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他失声惊呼,声音都变了调,“韩清宴他……他怎么可能夺得魁首?!他明明……明明在宫里连像样的师傅都没有,平日学堂考核也不过中上,从未有过什么惊人之举!他怎么可能在那种群英荟萃的国际诗会上拔得头筹?!”

他当初极力举荐这个沉默寡言的九弟,确实是存了私心。父皇母后向来重视此次诗会,视为国威与结交的良机。

他佯装病弱无法远行,又“诚挚”举荐九弟,一是想避开这桩苦差。他自认才华足够,但长途跋涉与交际应酬令他生厌,二来,更是算准了韩清宴年纪小、缺乏教导与历练,身边仅有一个不成气候的侍从,在那般大场面下必然露怯出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