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能猜到是谁

墨韵闻言,立刻将关切的目光从自家殿下身上收回,转而急切地看向韩清宴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:“殿下,您真的无碍吗?有没有哪里受伤?” 他深知自家殿下隐忍的性子,生怕他隐瞒伤势。

韩清宴摇了摇头,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曦柚,琉璃眸子里盈满了愧疚与焦灼,哑声道:“我无碍。快,救曦柚要紧,他为了救我,在冷水里泡了太久……”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顾夫人再不敢耽搁,用尽力气将顾曦柚稳稳抱起,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,转身就朝山洞外疾步走去,口中不停喃喃:“柚柚不怕,娘带你回家,娘带你找大夫……”

顾丞相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,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电般射向被士兵死死压制的杀手,沉声下令:“将此贼子押回京城,交由京兆府尹严加审理!务必查出幕后主使!”

就在这时,那原本低垂着头、看似奄奄一息的杀手,忽然抬起头,蒙面布上方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阴冷与决绝的光芒。他喉头猛地一动——

“不好!他要服毒!” 沈渊厉声警示。

然而已来不及阻止。杀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随即七窍中缓缓流出黑血,头一歪,气息瞬间断绝。

顾丞相脸色铁青,快步上前,俯身查看,确认杀手已气绝身亡。他直起身,面色沉凝如水,吩咐道:“将尸体一并带回,交由仵作详细查验,搜遍他全身每一寸衣物、鞋履,任何可疑之物、印记皆不可放过,务必找出其身份来历的线索!”

“是!” 士兵领命。

一天过后,顾府——
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温柔地洒在顾曦柚的房间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混合着熏炉里宁神的檀香气息。

顾曦柚半靠在绣着祥云纹的锦缎软枕上,小脸依旧有些苍白,但比起昨日昏迷时的潮红已好了许多。

他皱着秀气的眉头,盯着顾夫人手中那碗黑褐色的汤药,整个人往后缩了缩。

“娘亲……”他拖长了尾音,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,却刻意放软了语气,像只撒娇的小猫,“我真的已经好了,你看,额头都不烫了。”

说着,他伸出小手想去摸自己的额头,却被顾夫人轻轻按住。

顾夫人坐在床沿,一身藕荷色衣裙衬得她温婉动人,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透露出昨夜的担忧未眠。她端着药碗的手很稳,看向儿子的目光却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柚柚乖,”她声音温柔而坚定,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儿子微乱的额发,“这是最后一副药了,林大夫说了,喝完这一剂,余热才能彻底清干净。你前日烧得那样厉害,娘的心到现在还揪着……”

她说着,眼眶又微微泛红,却强撑着温柔的笑意:“来,趁热喝了,娘给你准备了蜜饯,你最爱的杏脯。”

顾曦柚看着母亲眼中未散的后怕,心软了下来。他撇了撇嘴,终究还是接过药碗,捏着鼻子,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苦药一饮而尽。

“唔——好苦!”他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。

顾夫人赶紧将杏脯递到他嘴边,看着他含住后眉头舒展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笑容里满是怜爱:“我们柚柚最棒了。”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侍女轻声通报:“夫人,谢太子、云公子、沈公子、韩殿下、萧公子前来探望小公子。”

顾夫人一怔,随即温声道:“快请他们进来。”

房门被轻轻推开,五道身影鱼贯而入。

谢皓辰一袭玄色锦袍走在最前,墨玉般的眸子在进门瞬间便锁定在床榻上那个小小的人影上。

顾曦柚看着齐齐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五人,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随即唇边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,苍白的脸颊因这个笑而多了几分生气。

见顾曦柚虽然面色尚显苍白,却已能坐起,还能皱着眉头喊苦,他紧绷了一日一夜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。然而那眼底深处,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与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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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曦柚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,“你可好些了?”问话时,目光细细描摹过顾曦柚的眉眼,仿佛要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。

“哥哥,我好多了,真的!”他对谢皓辰软软地说道。

紧随其后的萧珝寒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箭袖常服,圆脸上惯常的笑容被凝重取代。他一进门就急切地看向顾曦柚,瑞凤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与后怕。

“曦柚!我们正好在府门口碰上了,就一块儿进来了!”他声音比平时急促些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还难受吗?前天真是吓死我们了!”

顾曦柚看向萧珝寒,“萧小公子,别担心啦,你看我都能坐起来啦。

云奕身着深靛蓝色的锦缎长袍,袍身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西域图腾纹样,在晨光下流转着暗敛的光泽。他快步走到床前,看着顾曦柚病后虚弱的样子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深深的自责与懊悔。

“曦柚,”他声音有些干涩,“对不起……前天你遇险时,我竟全然不知,没能赶来护你周全。”他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,指节微微泛白,“若我当时在场,绝不会让你受这般苦。”

顾曦柚看向云奕,他眨了眨眼:“云奕,这怎么能怪你呢?事发突然,谁也没料到呀。你别自责了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
沈知珩安静地立于稍后处,一袭月白长衫,温润如玉的面容上苍白尚未完全褪去。他看着顾曦柚,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微微泛红,唇瓣轻颤,半晌才低声道:“曦柚……你无事便好。”短短几个字,却仿佛用尽了力气,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。

顾曦柚目光移向沈知珩,笑容更暖了些:“沈公子,我没事啦,你别难过。”

而韩清宴一袭霜色长袍,衬得身形略显单薄,琉璃般的眸子从进门起便一瞬不瞬地凝在顾曦柚身上。

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,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:愧疚、心疼、还有一丝深藏的不舍。他薄唇抿了抿,终是轻声道:“曦柚,你……可还难受?”声音微哑,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。

最后,他看向韩清宴,好看的桃花眼弯成月牙:“清宴,你也别担心,我真的好多了。就是药太苦了……”说着还吐了吐舌头,做出个嫌弃的表情。

看着顾曦柚还能这般活泼地撒娇抱怨,房间内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