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劲装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,腰身束得极细,勾勒出少年人纤瘦却利落的线条。眉眼依旧精致如画,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带着骄纵任性的美目中,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。
他身后的少年小厮约莫十四五岁,穿着一身灰褐色短打,背上背着两个不算大的包袱,一张圆脸上满是忐忑。他牵着的马背上还驮着些行李。
“公子……”小厮阿青压低了声音,一边紧张地四下张望,一边小跑着跟上已经翻身上马的苏言蹊,“咱们就这么走了,老爷那边……老爷那边真的不会怪罪吗?您跟老爷说的可是去城郊别院小住几日、赏秋狩猎,这、这要是被发现咱们其实是往瑀国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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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言蹊扯了扯缰绳,枣红马在原地踏了几步。他垂眸看向小厮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:“怕什么?父亲这几日正忙着接待南境来的使团,哪有工夫管我去哪儿。等他们发现不对劲,咱们早出了北辰国境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至于谢皓辰……他说得那么清楚,想早日归国见想见的人。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谁,值得他这么心心念念,值得他连多待两年都不愿意!”
北辰国边境的官道上,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。谢皓辰的车队行进得不快不慢,保持着储君仪仗应有的庄重速度。
距离车队三十里外的一条偏僻小径上,两匹枣红马正疾驰而过,扬起一路尘土。
“公子!咱们真的要走这条路吗?”阿青紧紧抓着缰绳,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,“这、这路也太窄了,旁边就是悬崖啊!”
苏言蹊头也不回,暗红色的劲装在疾驰中猎猎作响:“这条近道能省下半天路程。想追上谢皓辰,就别废话!”
他的眼神坚定中带着焦躁。三天了,自从谢皓辰离开北辰都城,他就带着阿青尾随在后。
可谢皓辰的车队走的是官道,平稳但绕远;而他选的这条山间小路虽然险峻,却能更快地抵达瑀国边境。
“可是公子,就算追上了太子殿下,咱们又能怎么样啊?”阿青都快哭出来了,“难不成真要跟着他去瑀国?老爷要是知道了——”
“父亲那边我自有办法。”苏言蹊打断他,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追上他。我倒是要看看,究竟是什么人,让他这么急着回去见。”
话虽如此,苏言蹊心中却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。
三年同窗,他早已习惯了谢皓辰的存在。那个才华出众、引得学院无数人倾慕,却始终与人保持距离的谢皓辰。
当他听到谢皓辰说要早日归国见想见的人时,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,突然就断了。
五日后,瑀国边境驿馆。
月上中天,驿馆内一片寂静。谢皓辰所住的东厢房是整个驿馆最好的房间,门外有两名亲卫值守,更远处还有巡逻的士兵。
房顶上,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趴伏在瓦片上。
“公子,我们大半夜来到太子殿下的房顶上不好吧?”阿青压着嗓子,声音都在发抖。
苏言蹊瞪了他一眼,兜帽下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精致,却也带着一种执拗:“有什么不好?我只是想看看他在干什么而已,看完就走。”
他说着,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块松动的瓦片,又轻轻掰开下面已经有些腐朽的贴砖。一个铜钱大小的洞口出现了。
苏言蹊屏住呼吸,向下望去。
房间里水汽氤氲。一个巨大的柏木浴桶放在屋子中央,桶中热水蒸腾起白色雾气,如轻纱般在室内缭绕。谢皓辰正背对着屋顶的方向坐在桶中,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,发梢浸在水里。
从这个角度,苏言蹊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背部肌肉,水珠沿着脊柱的凹陷缓缓滑落,没入水中。
似乎是洗得差不多了,谢皓辰微微侧身,伸手去拿桶边矮凳上的布巾。这一侧身,他的侧脸轮廓完全暴露在苏言蹊的视线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