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言蹊?!”萧珝寒先是一怔,随即怒色上涌,“居然是他?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曦柚跟他无冤无仇——”话到一半,他猛地想起什么,瑞凤眼中厉色更甚,“等等,那个苏言蹊……是跟着你从北辰回来的吧?”

他转向谢皓辰,秾丽面容上凝满寒霜:“谢皓辰,你能不能管好你带回来的人?居然敢对曦柚下手,这就触碰了我的底线。凡是敢伤害曦柚的,我萧珝寒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
谢皓辰迎上他的目光,深黑眼眸中毫无波澜:“我说了,我和他没关系。是他自己非要跟着来。”

“没关系?”萧珝寒抱臂冷笑,瑞凤眼微挑,带着讥讽,“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单纯。谢皓辰,那个苏言蹊……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?”

谢皓辰别过眼,望向医馆方向,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:“我的心里只有曦柚。苏言蹊于我而言,什么都不是。”

萧珝寒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扯了扯嘴角:“行,我信你这次。但现在——”他转身就要走,“我得去好好‘招待招待’那位苏公子。敢动曦柚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
“等等。”谢皓辰叫住他。

“又怎么了?”萧珝寒不耐烦地回头,“你别拦我。他欺负曦柚,就是跟我作对!”

谢皓辰走到他面前,月白衣袍在风中轻扬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:“你现在贸然去找他,他绝不会承认。针是他刺的,手法也是他的,但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。没有证据,你能拿他如何?”

萧珝寒皱眉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谢皓辰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马场管事和几个马夫,深黑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光。

“他不是喜欢用银针吗?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那就让他……自己把这根针,吞下去。”

半个时辰后,马场西侧僻静的训马场内。

谢皓辰与萧珝寒立于场中,追雪已被牵至一旁由马夫照料。

秋风吹过,卷起几缕草屑。苏言蹊被管事引至此处时,见只有他二人,美目中闪过一丝狐疑,但很快被惯有的温雅笑意掩盖。

“皓辰,萧世子,”苏言蹊款款走近,烟霞色骑装衬得他身姿如柳,“不知唤言蹊来此,有何要事?”

谢皓辰转过身,月白衣袍在风中微动。他手中捏着那枚细长的银针,针尖在秋阳下泛着幽蓝的冷光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将银针举至面前,深黑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苏言蹊。

“苏公子,”谢皓辰开口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“可认得此物?”

苏言蹊目光落在银针上,心中一跳,面上却依旧镇定:“银针?皓辰说笑了,这等寻常之物,医馆药铺随处可见,言蹊如何认得是哪一枚?”

“寻常?”萧珝寒嗤笑一声,抱臂倚在一旁的木栏上,瑞凤眼微挑,“这针上淬的药,可是北辰宫廷秘制的惊马散。

这针的长度、粗细、乃至针尖打磨的角度,都与北辰驯马师特制的镇狂针一般无二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:“更巧的是,这针上……还沾着一股特别的香气。”

苏言蹊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。

谢皓辰将银针递近了些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“兰芷香。北辰宫廷特制,每年产量不过十盒。能得此香者,除皇室子弟外,不过寥寥数人。”

他目光直视苏言蹊:“苏公子袖中,熏的正是此香。”

苏言蹊美目微闪,唇边绽开一抹无辜的浅笑:“皓辰真是细心。不错,言蹊确实惯用兰芷香。

但这又能说明什么?香气缥缈,沾染在器物上也是常事。难道就因针上有此香,殿下便怀疑是言蹊所为?”

“自然不止。”谢皓辰收回银针,声音渐冷,“追雪后腿上的针孔,刺入的穴位分毫不差,正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镇狂穴。此穴位置隐秘,若非精通此道者,绝难刺得如此精准。”

他向前一步,月白身影在秋阳下拉出修长的影子:“而今日马场之上,除你之外,再无第二人——既精通此针法,又身带兰芷香。”

苏言蹊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温雅从容:“皓辰你这话,未免太过武断。

北辰会此针法者虽少,却也并非只有言蹊一人。至于兰芷香……许是有人故意沾染,嫁祸于我。”

“嫁祸?”萧珝寒忽然直起身,踱步走近,绯红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那苏公子说说,谁人既知你惯用兰芷香,又精通‘镇狂穴刺法?”

他停在苏言蹊面前,瑞凤眼里闪着讥诮的光:“更巧的是,此人还得备着与你所用一模一样的银针,淬着一模一样的药——就为了陷害你?”

苏言蹊呼吸微滞,袖中的手悄悄攥紧。

谢皓辰的声音再度响起,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砸地:“苏言蹊,你在北辰马术比试中用过多少次这种手段,我一清二楚。每次你的对手马匹恰好失常,你恰好夺魁——真当无人察觉?”

小主,

苏言蹊脸色终于白了三分,但他仍强作镇定,美目中漾起委屈:“皓辰你这是何意?莫非怀疑言蹊从前那些比试……”

“我不是怀疑。”谢皓辰打断他,深黑眼眸中寒光凛冽,“是确信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“你在北辰如何,我懒得理会。但你把这套龌龊把戏带到这里,用在曦柚身上——”

空气骤然降至冰点。

苏言蹊下意识后退半步,烟霞色衣袖轻颤。

谢皓辰盯着他,一字一句,声音冷得刺骨:“便是自寻死路。”

谢皓辰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声音恢复冰冷:“你今日所作所为,我会修书详呈给北辰国学堂。你在瑀国期间的一切行径——包括从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——都会一一写明。”

他脸上那副温雅面具终于出现裂痕,美目睁大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