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老确定是“只剩下”,而不是“本来就只有”吗?
其实一路走过来,早已初现端倪。
回廊两侧的铁索上,密密麻麻挂满了新旧不一的同心锁。
连古木枝桠上,沉甸甸坠着的红色许愿牌,凑近细看,十有八九写的都是“愿得一人心”,“百年好合”,“遇见正缘”......
就连偶尔擦肩而过的年轻香客,低声讨论的,也多半是姻缘!
他算是开了眼了!
这庙还真是“术业有专攻”!
“施主?”
老僧见他半晌不语,只盯着桌上那堆红艳艳的福袋出神,便轻声提醒道:“这福袋虽只剩一种,但心诚所致,自有福报。施主还需要吗?”
叶锦年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,斩钉截铁道:“给我来20个!”
送给一个人太奇怪了!送一群人就不奇怪啦!
他简直是逻辑鬼才!
老僧似乎完全没有被他的语气震到,他甚至没有立刻动手去数福袋,而是又抬起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,深深地看了叶锦年一眼。
眼底掠过一丝“理应如此”的了悟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腕间的旧念珠,如同自语。
“晨露栖于新叶,日华一照,自是流光溢彩,惹人驻足。繁花迷眼,只愿莫强求,也莫辜负。”
这话说得不算是含蓄。
“哈?”
叶锦年却像是没听清,下意识地微微低头,想从老僧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更多端倪。
“师父,您这话?”
“红尘纷扰,皆是缘法。”
老僧却已垂下眼帘,避开了他的探究。
他双手再次合十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疏淡,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淡淡怅惘的话,只是叶锦年一时恍惚的错觉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老僧开始仔细清点出20个福袋,装入一个素净的纸袋,用最平常的语气结束对话:“福袋已好,施主请便。”
说罢,他便再也不看叶锦年,重新垂目敛眉,沉浸在自身的宁静之中。
这姿态,分明是送客了......
叶锦年接过那沉甸甸的纸袋,数量很多,已经溢到袋口,指尖便轻易触到温润的丝绒料。
他站在廊下,看了看手中鲜红,又看了看眼前仿佛已与这幽静小院融为一体的老僧,最终什么也没再问。
他转身,踏出了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