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皇宫,御书房,三月廿一,辰时。
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御案上那只锦盒上。萧景琰亲手将锦盒锁入密柜,钥匙收入袖中。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完成某种仪式。
冯保垂首立于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他深知,那只锦盒里装的,不仅是几封旧信,更是一段过往,一份心结。
萧景琰锁好密柜,转身看向窗外。御花园中,春意盎然,桃花盛开,有宫人带着几个孩子在花间嬉戏。孩子的笑声隐隐传来,清脆悦耳。
“冯保。”萧景琰忽然开口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说,朕是不是老了?”萧景琰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冯保一惊,连忙道:“陛下春秋鼎盛,如何言老?”
萧景琰轻笑一声,摇头道:“朕没老,但朕累了。这些年,朕忙着猜忌,忙着防备,忙着算计。如今想想,真不知图什么。”
冯保不敢接话。
萧景琰沉默片刻,又道:“传旨下去,户部尚书郑泰、兵部尚书周延等人,各赐金帛,以示优抚。就说……朕念他们为国操劳,忠心可嘉。”
冯保一怔,旋即明白——陛下这是要安抚那些被旧信牵连的大臣,告诉他们,此事到此为止,既往不咎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冯保应道。
萧景琰挥挥手,冯保知趣地退下。殿中只剩萧景琰一人,他走到窗前,望着御花园中的桃花,喃喃道:“萧镇岳,你在地下,也该瞑目了。”
户部尚书府,三月廿一,午时。
郑泰接到圣旨时,整个人愣在当场。金帛倒在其次,关键是那句“忠心可嘉”——这意味着,陛下不仅不追究,反而肯定了他们的忠心。
郑泰跪地叩首,老泪纵横:“臣叩谢陛下隆恩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宣旨太监走后,郑鸿扶起父亲,也是喜极而泣:“父亲,陛下圣明!咱们没事了!”
郑泰擦去眼泪,叹道:“是啊,没事了。陛下这一手,既安抚了人心,又彰显了圣明。从今往后,咱们更得忠心耿耿,报效朝廷。”
郑鸿点头,又道:“父亲,那些信……”
郑泰摆手:“不要再提。陛下既然封存了,咱们就当不知道。记住,此事烂在肚子里,对谁也不许说。”
郑鸿郑重点头。
靖亲王府,挽月小筑,三月廿一,申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