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，绥远城，八月初五，辰时。

秋风乍起，卷起院中泛黄的落叶。石榴树上最后一个果子终于被风吹落，骨碌碌滚到安儿脚边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果子已经有些软了，皮上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籽实。

“母亲，石榴掉了！”他回头喊道。

苏挽月正在廊下缝制冬衣，闻言走过来，接过果子看了看，笑道：“熟透了，自己掉下来了。安儿把它剥开，籽还能吃。”

安儿蹲在树下，小心翼翼地把石榴剥开，取出一颗籽放入口中，嚼了嚼，眯起眼睛：“还是甜的。”

石头凑过来，也拿了一颗，同样眯起眼睛。两个孩子你一颗我一颗，把整个石榴分着吃了，最后只剩下空壳。安儿把空壳埋在树根旁的泥土里，认真道：“明年会长出新的石榴。”

沈墨轩推门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嘴角浮起笑意。他走到树下，蹲下身，看着安儿埋石榴壳的动作，轻声道：“安儿在做什么？”

安儿仰起小脸，认真道：“种石榴。明年长新的，给沈先生吃。”

沈墨轩眼眶微热，摸摸他的头：“好，沈先生等着。”

行辕，挽月小筑，巳时三刻。

石榴树下摆着小桌，笔墨纸砚整齐。沈墨轩坐在桌前，安儿和石头一左一右站着，每人手里拿着一支笔，面前摊着一张纸。

“今天学‘忠’字。”沈墨轩在纸上写了一个端正的“忠”字，指着道，“上面是‘中’，下面是‘心’。心中正直，不偏不倚，就是忠。对国家要忠，对朋友要忠，对自己的心也要忠。”

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，问道：“沈先生，我对石头忠不忠？”

沈墨轩笑了：“忠。安儿对石头很好，这就是忠。”

安儿高兴地笑了，埋头写起来。石头也认真地写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
苏挽月端着一壶茶过来，放在桌边。她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，嘴角浮起笑意。萧煜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面色有些凝重。他走到苏挽月身边，低声道：“京中来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