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风也吹起了赵承泽那略微紧绷、并不合身的月白袖口。
灯火阑珊,光影交错。
在那扬起的袖口之下,赫然露出发黑的里衣袖口,以及紧紧缠绕在小臂上的白色绷带。
而在那绷带的末端,打着一个蝴蝶结。
那不是普通的结。
那是一周前,谢清言最后一次去给周当家换药时系的,她系蝴蝶结的方法比较特殊,是反着系的,而且右边总是比左边多出一截,即使在现代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系的人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周围的喧嚣声似乎都远去了,谢清言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有些歪歪扭扭的蝴蝶结,以及眼前这张涂了脂粉、画了眉毛,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熟悉冷峻气息的脸庞。
她猛地抬头,视线在那个蝴蝶结和赵承泽的脸上来回流转。
先是巨大的震惊,瞳孔微缩。紧接着是深深的困惑——方才没有细看,但仔细一瞧,虽然之前都是以面具遮面,但是这个下颌,这下半张脸她可是烂熟于心。
至于这个身形,虽然穿着文人日常的长袍,但明显不太合身,而那紧绷的部分,好像是练得十分强壮的大臂肌肉。
这人,就是周当家吧?
那个不可一世、傲气凌人的周当家,怎么会穿成这样?好像……还化了妆?眉毛一看就是修过的,弱化了之前气势凌人的感觉,这脸……粉扑得还挺白,唇色倒是处理得很自然。
谢清言多年的职业素养告诉她这时候不该笑,但是她终究是没有忍住,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赵承泽保持着被按住手臂的姿势,看着自己暴露无遗的“罪证”,又迎上谢清言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,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声直冲脑门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他看到谢清言的眼神里,没有想象中的兴奋,也没有最坏情况下的失落和厌恶,她好像……纯粹是在憋笑。
作为威震一方的王爷,他哪怕是身陷重围、身受重伤也从未皱过眉头,内心也没有过一丝波澜。
可此时此刻,在这个小小的灯会上,在这身可笑的月白长衫里,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——羞耻。